据7月1日《新京报》报道,英国《泰晤士报》近期公布了一份列有200名艺术家的“20世纪最有影响的艺术家”长名单。在这份名单中,没有一个中国艺术家的名字。西方的艺术大师毕加索、塞尚、克里姆特的名字赫然排在了前三位,安迪沃霍尔排在了第八。此外,达明·赫斯特、杰夫·昆斯(JeffKoons)等当代艺术新秀也在名单之列。
这份榜单来自民间,并非英国主流艺术界的观点。过去的20世纪,是西学东渐和中国接受西方文明启蒙的百年。在此语境下,古老的东方文明已经蛰伏于西方文明之下。即便是在今天,中国精英界主张的“二次启蒙”依然是以西方价值观为归依的“德”、“赛”为主。再看当代中国艺术,流行的、先锋的、市场化最高的依然是舶来的西方艺术形式。因此,西方为体、中方为用的当代艺术坐标系里,中国艺术家不入西方人法眼,有相当的合理性。
其实,不仅西方民间如此,中国民间又何尝不是对西方艺术顶礼膜拜。以刚刚逝去的美国流行音乐天王迈克尔·杰克逊为例,不仅中国主流媒体、音乐人不吝溢美之辞,草根网民们在虚拟空间对MJ也是顶礼膜拜。这种“死后哀荣”的评价和美国媒体的冷静理性形成了鲜明对比。可以说,在西方艺术(家)和中国艺术(家)的评价中,无论中西民间,前者的分量更重。这种评价绝非西方社会的傲慢偏见和中国民间的崇洋媚外所能概括。毕竟,在西方艺术形式主导全球的情境下,西方的艺术家无疑影响力最大,也更容易被评价为经典。
而且,相较于中国社会对西方艺术形式的追捧和吸吮,西方社会对中国艺术有一种传统的隔膜。即便是在中华文明的全盛时期,中国艺术倾倒西方的不过是丝绸和瓷器。西方人通过《马可·波罗游记》和《中华大帝国史》惊叹于中国的富庶,对中国的丝绸和瓷器有种偏执的挚爱,因而成为王室教廷的身份象征。似乎,这两样东西就是中国艺术的全部。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在冲出蒙昧的中世纪之后,艺术上更加自信。在西方人看来,不按“透视”原理画出的中国画是原始的,根本没有艺术性可言。如此中国艺术观至今犹存,在国际艺术品拍卖市场,中国国画大师的作品价格远远比不上元明清三代的一件青花瓷器。
中国传统艺术难以被西方认可,拿来主义的中国当地艺术根基又浅,中国艺术家难以比肩西方艺术家也就自然而然了。
这或让中国的艺术家们感到羞赧和不平。但是,中国的艺术家也不要妄自菲薄。毕竟,一份来自西方民间的艺术家榜单只是说明了一种西方的审美趣味。何况,形形色色的排行榜已有泛滥之势,对于这份来自英国的艺术排行榜,也不必太在意。在主流艺术界,中国艺术家已经开始为西方所关注,譬如在英国著名的艺术杂志《艺术评论》出炉的“全球艺术权力百强榜”中,艾未未、蔡国强就不止一次上榜。这意味着,在主流的西方艺术界,中国当代艺术家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但是,这两位艺术家都深得西方艺术真传,并非原生态的中国传统艺术家。中国艺术家要走向世界,塑造世界性的影响力,还是要在传统艺术上狠下功夫。中国艺术的“民族化”如何转化为“全球化”,才是中国当代艺术家们亟须思考的问题。
(本文刊于7月2日时代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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