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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因小說《時光浸染》獲芥川獎,楊逸的名字一下子在中國和日本傳開了。評委高樹信子說:「好久沒有在文學作品中見到談人生而令人振奮。有像這樣熱烈地議論社會和國家,奮鬥而遭受挫折﹑變節的青春,有描寫這種情形的文學風土。美味地吃羊肉泡饃,以及喝啤酒。這些當然的事卻新鮮。人,生活著。」
芥川獎設立於一九三五年,是日本文學界的最高獎項,人們所熟悉的殿堂級作家,像大江健三郎、村上龍等都走過芥川獎的紅地毯。七十多年來一百四十位得獎者中,楊逸是唯一的非母語作家。
《時光浸染》的主角,是在天安門事件的時代度過青春期的兩個大學生,八九前後的浪潮中,他們做T恤、遊行、醉酒並最終被趕出校園。二十年後他們在日本相聚,當年熱情澎湃的老師拿出一封兒子的信,一語中的:不能照顧妻、兒子,這樣的人能愛國嗎?
七月初,台灣大地出版社將出版《時光浸染》的中文版,作品終於得以以母語出版,香港的讀者也將第一時間在香港書展買到此書。楊逸在序言中寫道,坎坷於她是一種習慣,抑或稱之為生存條件。「咀嚼不出活的感覺,我莫名地茫然、失落。回首起每個不堪回首的日子,懷念起每個苦澀的坎坷。」
楊逸說,那可能就是一種缺乏張力的痛苦,日復一日的生活,過年守歲時回想一年的光景,竟找不到特別的事印象深刻,感覺日子像是白過了一樣。當生活在經歷了打工、學習、結婚、生子、離婚後逐漸安定下來,寫小說成了楊逸的另一種「坎坷」:在文字中找回「有曾經活過的感覺」。
楊逸的處女作《小王》,零七年就獲得芥川獎提名,並贏得新人獎。楊逸初次參賽目的很簡單:希望有機會發表。「日本的文學雜誌不接受投稿,除非你已經得過獎」。當主辦方通知她的作品入圍最後五名時,她反覆問作品能不能發表?「我都和他們說,得不得獎沒關係,你幫我發表吧!把整個辦公室的人都逗樂了」,楊逸說到這裏,自己也笑了。「他們告訴我,只會發表第一名的作品,我當時就特後悔,早知就好好寫再投。後來他們就讓我回去等消息,那日子啊!」她的聲音立即變得感慨起來。心裏七上八下,像在等宣判。原本不太在意的命運突然交到別人手上,你就會發現,自己其實很在乎的。
《小王》得獎,讓楊逸的寫作有了發表平台。從今年十一月起,楊逸還將在日本某報紙做近半年左右的小說連載。這是一份全球日報發行量前三的報紙,擁有數百萬的固定讀者。寫《小王》時,她只希望能夠讓日本人讀,「從頭到尾地看就行了」。等到《時光浸染》時,楊逸就想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一九八九年五月,楊逸曾到過北京,在廣場上的一幕幕,感覺才是自己經歷過的歷史,「雖然每天可能都是歷史,但除了那一次,總覺得自己沒經歷什麼。雖然很傻,但很充實,很懷念。」
楊逸七月下旬參加香港書展,將和讀者討論她眼中的東瀛和東瀛文壇。楊逸說,芥川獎和日本其他文學獎不同,能夠成為評委的,都曾經拿過芥川獎。他們各自的風格或許不同,但都是日本的名作家,在書店貨架上一摞摞地擺著他們的作品。
一位芥川獎評委告訴她,每次評審在看作品前都會先沐浴,連手都要乾淨了,再把所有的作品攤在桌上,閉上眼,隨便抓一個來讀。「那是很神聖的一件事,要以我的心情,平等對待每一個作品。就算是要批評,也不能信口開河。」
逆水行舟
閑逸生活是懶惰的借口,偶爾一抬頭,便驚訝於大千世界的五彩繽紛,偶爾記一筆,便有了這里的故事。nishuixingzhou@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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