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我爸气喘吁吁地跑了来。原来靠场边上的一支队伍里有我爸的一个同乡兼战友,他偷偷地溜出队伍找到我爸,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在当时那个年月是很危险的,如果被人算计了,那就得背上一顶对革命不忠心的大帽子,是要挨批判挂大牌子的。所以,可以说我这一条命是那人救回来的。
我妈见着我爸就大哭起来。
“哭什么?娃倒底怎么啦?”我爸一边冲我妈吼一边从妈怀里接过我,然后把额头在我的小脑袋瓜上一贴,惊叫:“这么烫。快,快跟我上车。”
“哎,我说你是那个队的?怎么私自离开。”一人拦住我爸。
“我娃儿发高烧,怕是不行了。”
“那也得等散了会再去呀,革命是头等大事,怎么能为儿女私情放弃革命呢?”
“去你妈的。我娃儿要是死了老子要你的命!”我爸一抡胳膊就把那人划拉到一边去了,然后拉住我妈就往车队跑。
我爸是司机,那一夜车开得象飞一样。听我妈说:她当时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路旁的白杨树在月光下成片地向后倒下去。拐弯的时候车子就向是在墙壁上开一样,那个心啊,差点儿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哥那会儿三岁,在车上吓得早哭哑了嗓子。
医生说要是晚来一刻钟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