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一開始，總會覺得這幾句話是廢話，或者是根本沒可能實踐的屁話。

反正菩薩這字眼一出現，就是跟我沒關係，而是那個胡亂發願的大傻，自以為是地要來救我，我偏不讓救，妳能奈我何? 有沒有人想過，這菩薩指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下的每一個人? 只要有機會聽到看到這字眼，指的就是你，不用轉頭去尋找。

菩薩，只是一個過渡性的代名詞，因為大大圓滿的佛，距離太遙遠，中間總要有個可以仰望甚至觸摸得到的目標吧?

我曾經糊里糊塗地被帶到香港，跟頂果欽哲法王受了菩薩戒，等簡單儀式過後，一聽講解，差點沒暈過去，當下是有點懊悔的。卻又因為這位大人物在眼前，很想親近，懊悔不得，只能忐忑地放著。

這一放，放了二十年，始終沒能明白，菩薩這頂帽子，跟我怎麼產生連結? 心裡很愧疚，看到師父的轉世已逐漸成長，更是難受得緊。

去年不知道哪根筋出問題，我把自己關起來三個月不說話，不但沒發瘋，卻愛上了從來沒看懂的金剛經，百讀百種滋味在心頭，彷彿發酵中的麵包，氣味澎湃。我相信，一年多下來，我對他的感覺還沒完，這種沒完了的感覺，哈，很過癮。

忽然之間，菩薩這頂帽子，不再沉甸甸地壓人，存在與否，也不構成威脅啦!

別想歪，我絕對不是承認或否認自己是否是菩薩，只是在陳述，認識這頂大帽子的過程，他的定義，是進階式的步伐，沒有確認彼此的認知之前，亂扣帽子很無聊更危險。

經典裡面有這麼多的註解，甚至菩薩還粗分十地，為的就是說明這些層次的存在時空，其實是隨機地讓我們體會，這頂帽子，樣式繁多，戴在不同人的頭上，也會走樣，這是常識，卻被我們搞得神祕兮兮，距離越來越遙遠，簡直沒可能去理解。

佛陀說得多清楚，無相，才有可能去發現這些層次，也有趣得多。因為，沒有固定的實際面貌，反而容易有進展。這就是量子態的發生實境，根本不存在的虛粒子，在生滅之間的碰撞，產生了最大動能，源源不絕。

所有一切眾生... 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滅度，這兩個字，非常嚇人。

說過非常毅然決然的滅度後，又說根本沒這件事。呵呵! 先斷絕，再還原，馬上讓人一緊一鬆地緩口氣，就知道，這是多麼慈悲的智慧。

只有經過這樣的認知，才有可能體會出菩薩該如何做到無相。

做不到無相，所有的理解，都是支零破碎，像無頭蒼蠅，胡亂停駐，生死無價，這無價，是毫無價值，而非頂級。

不過，也許能做到讓自己沒有存在感，也是種值得尊敬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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