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莲老师来增城,在原镇政府四楼给做了个题目为《岭南文化和当代文学》的演讲。梁老师讲得动情,让我听得不禁也心潮澎湃起来。梁老师对脚下的这一方土地的热爱,和竭尽殚精发掘并承传一直被世人忽略的岭南文化,让人陡然生出满满的敬意。
我从没对自己属于哪里的人有过确切的概念,无论是地域上还是文化上。我没有那种对自己脚下所属区域的土地和土地上的文化有过特别深沉的爱和感慨。也许可以这么说,我热爱的只是整个中国这片土地,至于我是哪里人,哪片土地上的文化才是属于我的文化,我该努力去了解和承传的,我从来没细想过。
语言大概最能说明一个人的属性。可是这于我却又是不通的。语言早不是一个障碍,我们已不再象我们的父辈,走到哪里,都无改浓浓的乡音。
从前我说我是潮汕人,因为那是我祖辈生活栖息之地,也是我出生之地。现在我会犯疑,除了潮汕话,潮汕浓厚独特的文化,对我却只剩下美味可口的食物,潮汕大锣鼓,功夫茶了。此外,我找不到更深沉的东西说明我是潮汕人。所以也就有了某个潮汕的写字朋友戏称我不过是香蕉。去年我跑了增城几个历史古迹后,今年也走了附近一些地方,对增城的了解多了,让我开始觉得我象个增城人了。而在之前那漫长的20年间,增城对我,不过是我念过的小学和中学,不过是市中心那几条大道,几家时装店,不过是一棵一颗果子价值五十万的挂绿树。至于增城的,或者广州的文化影响,我记得我是看日本动画片长大的孩子,我几乎能记起所有我热爱的动画片,甚至现在,我还那么热爱宫奇峻,热爱黑泽明,还有港台文化,这一切都是因为改革开放,因为我们临近香港,能看到香港电视,接触到世界最新的潮流和资信。外来的浮光掠影远远盖过了这片土地上潜藏着的,古老而深厚的,有底蕴的文化。我相信象我这样的人不会少,我的一位非常年轻的朋友,文字能力非常好,在前些年春上村树笼罩中国的时候,他对日本的了解远要比中国的深入,这种文化的侵入,首先是由卡通片开始的。
我承认我骨子里还流着传统潮汕女子的血,我特别钟爱的一个潮语是“姿娘”,按照字面解释,该是美貌的女子的意思,其实,“姿娘”,就是我们所说的女子,但是因为有了一个“姿”字,这“娘”就显得特别精致。但是我想我大致上已经是一个增城人了。因为我已经渐渐的开始热爱这片土地。当然不是因她品种繁多,美丽可爱的荔枝。有更多的,包括朋友,和属于这片土地上的历史和故事。
我羡慕那些背包四海漂泊的人,我梦想成为那样的人,前提却是,当我疲倦的时候,我得有一个让我安心入睡,无牵无挂的家。
人终其一生不过在寻找一个家,有家,才有安全,庇护,平静,幸福。有一片自己热爱的土地,为这片土地而骄傲,为这片土地真诚的付出,是幸福。而在生命中,如果还有一种信仰,这种信仰让我们的灵魂得到安慰,让我们的内心感到富足,这是大幸福。这种信仰,于我,就是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