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行走生涯之八十一：难忘的山南之行，六百公里草原来去

进藏的第三天，几乎是在越野车上度过的。

随新杂活佛到新杂寺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八点出门，越过雅鲁藏布江大桥之后，就和专程前来迎接的山南地区人大常委会等部门的领导会合。

翻越将近五千米海拔的冈拉巴山，是惊险而新鲜的体验。盘山公路顺着冈拉巴山盘旋而上，到了山顶之后，雅鲁藏布江平原一览无余，而另一侧的羊错湖则尽收眼底。

在山上留影，几乎是每个游客的指定动作。这里的藏族同胞商品经济意识增强之后，也出现了任何旅游观光点一样的兜售各种纪念品，牵着藏獒，牦牛和藏袍的小摊小贩。

在山上的玛尼堆献了哈达之后，原本想在树立的石碑留个影纪个年，不料那座标志着冈巴拉山字样的石碑，却原来有两位女藏胞守着，比手划脚说着什么，能听懂的就一句话，照相五块。意思是在石碑前留影，需付费五元人民币。

在其他地方甚少发现这样的现象。手头没零钱，只得作罢。

下山时，魏永林看到路边一位笑容极为憨厚的羊倌，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却不料那位憨厚的羊倌，忽然张开五个手指，高声说，五块。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下山就是羊错湖，羊卓雍湖，也稱羊卓雍錯（當地人通常簡稱為“羊湖”），因為藏語“錯”就是“湖”的意思。從地理上劃分屬於山南地區的浪卡子縣，羊卓雍錯，藏語意為“天鵝池”，是西藏三大聖湖之一，湖面海拔4441米，東西長130千米，南北寬70千米，湖岸線總長250千米，總面積638平方千米，湖水均深20－40米，是喜馬拉雅山北麓最大的內陸湖。
车队绕着羊错湖，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进入了牧区，在戈壁滩和草原上行驶着，基本上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一条现成的路，越野车在这里终于专业对口，一会儿爬坡，一会儿在草原，或起伏不断的戈壁滩，丘陵穿行，来回六百公里，全是在颠簸起伏的“道路”中行走。

曾经有过从云南河口驱车十四小时返回昆明的经验，也有从太行山区深处的南就水驱车十个小时到涞源的经历，但那毕竟都还有路，而这一次却是在没有路的路上，足足走了将近八九个小时。无论是一眼望不断尽头的草原深处，还是连绵不绝的大山沟，或者是半途爬坡，由于坡度太大，连越野车都不得不抛锚，都是一生中难忘的记忆。

心中感叹，当一名朝圣者，多不容易，当一名活佛，多不容易，但看每到一处，新杂活佛受到当地牧区民众热烈欢迎的场景，我们深知，宗教力量在西藏地区影响力的无以弗届和不可取代。

上午八点出发，直到下午两点才到达新杂寺，新杂寺的规模远比我想象中要小，但按照活佛的说法，藏传佛教，尤其是嘎举派，注重的是佛学原理的钻研，以及普度众生的运用，庙宇不在大小，而在于是否能对佛主的虔诚，对信众服务是否到家。

一早闻讯从牧区的四面八方赶来的牧民们，果真是携家带口，倾村而出，看得出在山南地区的牧区草原，新杂活佛所拥有的倍受尊崇的地位。

牧区正经历三十年来最严重的干旱，也许是偶然，也许在更多信众心目中，可能更像是神迹。就在我们车队刚刚到达新杂寺时，天上想起了雷声，草原与山峦接合处，顿时出现了数道闪电，天下起了雨。牧民们并没有躲雨，而是站立在道路两旁，齐声诵经念佛，欢迎活佛的到来。

我们和活佛一起，在活佛的下榻处，一块用了藏餐。新杂寺的喇嘛阿卡们，正忙着为即将开始的佛事做好准备。

法事在下午约两点半至三点开始，和所有藏传佛教的法事一样，庄严而隆重，新杂活佛在作法事时，寺院四周围满了虔诚的信众。法事结束之后，再就是摸顶祈福的时刻。看到牧区牧民们在接受活佛摸顶之后，一脸幸福的神情，我都被这种幸福感给深深地打动了。

我和活佛在寺院里也作了一次现场的专访。陪同前来的山南地区官员说，就在我和活佛进行对话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冰雹，他们很担心回程的路会更加难行。

而事实上，回程的路，实际上和来的路程一样，一样的颠簸，一样的跌宕，一样的高低不平，一样的曲折迂回。

途中，路过村子时，闻讯等候的牧民们，堵住车子，新杂活佛一样不顾旅途劳顿，下车和牧民们和颜悦色攀谈，摸顶，祈福，没有半点厌烦之心。

回程的路，曾经一度迷失了方向，是引路车的不慎，但被活佛及时发现，后续的路途，就由活佛亲自引路，途中还特地安排下车观看草原上的野羊，安排我们男左女右进行方便。男性到还无所谓，城里来的女性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翻过一道高高的山梁之后，我们又在一条长长的山沟里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穿越山南地区的琼结县，进入乃东境内，在晚上将近十点左右，才到了目的地山南乃东县的泽当镇，入住了一早就准备好了的泽当饭店。

一路颠簸，人感觉很疲惫，似乎有些发烧和发冷的状态，晚餐虽然准备得很丰富，却没有多少食欲，提前离席，草草洗涮了一把，就上床休息。

一夜无话。六点多起床，发现状态又恢复正常，又惊又喜，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同行的同事以及其它媒体和邀请单位的朋友都感到宽慰。

5日上午，采访活动基本结束，山南地区人大常委会邀请我们参观西藏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和迄今已一千三百多年历史的晶珠寺，山南地区以及雅砻谷地是藏民族和藏文化的发祥地，雍布拉康也是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居住的宫殿，我们还在晶珠寺观赏了文成公主亲手制作的唐卡，另一幅用珍珠制作的唐卡，也都是稀世珍品。

告别了山南，大多数媒体记者下午离开拉萨，新杂活佛亲自将我们送到了贡嘎机场。我则在拉萨多逗留一晚，一是需要适当调整体力，二是和凤凰的老朋友旺堆大哥有约，此行进藏一直没有时间拜会他，利用这次旅途中转，也就有缘和旺堆大哥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请教很多我一直在思考却还没找到答案的问题。

在山南，也和1976年就主动要求进藏工作的山南人大常委会的格桑，王连山结缘相识，我们这一次来不及走读的，其实都在山南地区，我们和山南地区的朋友相约再见，西藏有很多我们可以做，却一直无法落实的题材，这一点在和旺堆大哥见面时，我们也都有同样的感受，而凤凰其实在对全球华人介绍一个客观，真实的西藏，还是大有可为的。我希望走读大中华这个栏目，可以更多的进入西藏，用我们走到，听到，看到，读到的一切，和更多的观众朋友们分享。

明天就要离开西藏了。才刚刚适应这里的气候条件，才刚刚找到西藏的感觉，却就要挥手告别，很有些恋恋不舍。

我和我的同伴们一点还会再来行走西藏的，我坚信。今天晚上，旺堆大哥在拉萨著名的藏家宴，设宴款待我，尽是藏家的美食，白灼牦牛舌，巧制羊肺，牛血肠，酸萝卜炒肉丝，炸土豆肉末丸，主食是藏家窝头，喝的是甜茶，还有西藏青稞啤酒，这是进藏以来第一次端起酒杯，但还是不敢大意，只喝啤酒，那啤酒在内地是喝不到的。

和旺堆大哥又回到了布达拉宫广场，我们两个人在布达拉宫前合影留念，暮色中的布达拉宫，有着白天所未曾有的韵味，那是一种历史的厚重和沧桑，那也是一段还在延续中的历史。

夜幕低垂，独自漫步在拉萨步行街，朝大昭寺方向走去，依然有很多信众在膜拜顶礼，依然有很多信众在磕长头五体投地，只是多了一道风景线，那就是大昭寺，布达拉宫广场，路口，广场，包括八角街在内的主要街道，都有武警巡逻，或布点执勤站岗，这些不得不以为然地安全措施，也在唤醒人们对去年三月份拉萨发生那些事件的记忆。

夜已深，该暂时搁笔了。行走西藏的点点滴滴记录，也该暂时告一段落。

明天中午取道成都返回香港，稍事休整之后，下星期一中午一点电视荧屏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