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集团”：两难处境和三个迷思

丁咚 文

7月3日《环球时报》报道，马来西亚《吉隆坡安全评论》的一篇文章指出，“在南海问题上正形成一个针对中国的东南亚‘南沙集团’。”文章鼓吹，多国形成一个“中国最怕的东南亚‘南沙集团’”，与中国争夺南海。东南亚国家“联合起来才能增加谈判筹码”，“若独自与中国磋商就如蚂蚁与大象谈判”。《环球时报》援引国际关系专家的话指出，“南海集团”如果真的形成，对于中国来说将相当棘手，从中长期来说对中国是个大麻烦，如何争取时间、如何回应，都将考验中国的智慧。

南海矛盾逐渐激化，的确增加了区域对抗的潜在可能性。专家认为，“南沙集团”的提法将东南亚和其他相关国家“心照不宣”的感觉直接表现了出来。而之所以在此时出现这个提法，笔者以为有两个因素：一是近期中国方面在南海问题上转守为攻，开展南海联合巡航，加速推进中国在南海存在的实质化，使南海周边国家产生危机感，因此试探性地由媒体先行抛出“南海集团”，以静观中国反应。二是“南沙集团”的背后有美国的影子，仅仅是几个东南亚国家，是难以提出这一大胆构想的。《吉隆坡安全评论》特别强调，美国海军每年都与6个东南亚国家逐一展开联合登陆和海上演习，其情节“都是围绕在南中国海的海上纠纷为背景”，“美国海军在战术上已准备好随时介入南沙冲突”。

尽管如此，鉴于冷战结束后世界政治经济版图的深刻变化和特殊的地缘政治格局的制约，中国与南海周边国家围绕南海冲突，相互间都必将陷于两难困境，言战言和均殊为不易。“战争与和平”欲说还休，怎一个“愁字了得”！因此南海集团从心中默想到变成现实，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鸿沟和利益纠葛需要跨越；而对中国而言，南海乃至整个东南亚都事关中国的战略利益，事关中国未来的发展，面对南海海域暗流汹涌，周边国家敌意潜滋暗长，又岂会轻松，必定也是肩担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左右为难。

有与无

“南海集团”究竟会不会成型？如何从一个构想变为实际的地区组织？恐怕取决于三个方面的因素：一是南海诸国心齐不齐；二是中国对南海外交失策；三是美国等大国武力介入的决心。三者缺一，“南海集团”就搞不起来。其中核心是，南海诸国一直奉行大国平衡战略，尤其是中国迅速崛起后。成立“南海集团”意味着全面倒向美国，与中国为敌，南海诸国是否承受得起，值得怀疑。

另外，南海诸国的利益并不相同，以何等程度参与构建“南海集团”必定参差不齐；中国在南海一直推行稳健的现实主义外交政策，即使在近期主动介入南海事务，也保持谨慎姿态，重申与南海诸国的友好合作关系；美国等大国是否愿意与一帮各怀鬼胎、且为中国近邻的国家结盟，与一个正在崛起的世界超级强国全面对抗，实在需要足够的勇气和实力。

由此可见，短期看“南海集团”缺乏必要条件。

得与失

“南海集团”的出炉，与南海周边诸国以及环太平洋大国的切身利益不无相关。南海诸国皆是小国，地域狭小，资源缺缺，并以外向型经济推动本国经济发展、提高民生水平。争夺南海诸岛礁的意义，在于拓展领土范围，利用南海丰富的油气资源和渔业资源，同时确保国际贸易的畅通无阻。

环太平洋大国的算盘一是关切南海战略通道安全，正如报道所称，“印尼、澳大利亚、新加坡和美国都相继表态，声称维持在南中国海航行自由和开放是其利益所在”。二是南海资源有利可图，可补充本国经济发展之所需。三是加强在南海的存在，对正在崛起为世界超级大国的中国形成合围和遏制的态势。

中国更有大利益存焉：中国经济发展正在遭遇能源瓶颈，急需开发资源丰富的南海，为中国提供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南海关乎到中国南大门的战略安全，关乎到中国南方海上通道的安全，攸关中国未来一百年的发展。对中国而言，失去它犹如失去一条胳膊，人的身体将不完整，也有损于一个主权独立国家的令名，虽是局部利益却是整体利益，因此会全力应对。

对南海诸国而言，南海本来于己无关，但出于贪心和侥幸心理，乘着主人熟睡之际，一点点偷食，渐成规模，说到底就是身外之物，况且南海都是撮尔小国，背靠大树好乘凉，中国的兴衰荣辱关系到它们的生存和发展，与中国的关系决定了它们的整体国家利益，舍此取彼，难乎其难。对大国尤其是美国而言，确保南海通道自由和遏制中国是两大利益所在，但是如果因此遭遇中国的敌视甚至战争，却又得不偿失，毕竟是到中国的家门口挑衅中国，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最重要的是以中国的巨大实力，足以维护南海的主权，其他国家染指只会自讨没趣。

和与战

战争是南海诸国玩不起的，除非美国等大国实质性地介入。南海诸国从政治经济军事等多角度看都与中国相差太远，正如他们自己打的比方，是蚂蚁和大象的关系。那么它们一旦结盟，是否就具备了与中国抗衡的实力了呢。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结盟只会给他们一个心理安慰，最主要的还是依赖于大国介入。

如前所述，大国介入势必令风险升级，有可能引起核战和大量的人员伤亡。而真正有可能武力介入的只有美国，其他诸国都是跑龙套的。美国能面对如此严峻的现实吗?世界越发展，超级大国间爆发直接冲突的可能性越小，因为大国交战将意味着全球毁灭的潜在可能。因此必定是各方都力图避免的。既然南海结盟也顶不了事，那么轻言战争更是笑话，在战争面前，它们必将退却。

而中国是不是就愿意一战呢？选择战争对中国同样是为难的。中国怕的不是与美国等大国的实力较量，如果它们愿意，中国绝不会后退，随时奉陪，因为大国较量，始于威慑，终于谈判。而真正忌讳的是与邻国交战，而且是与中国完全不对称的小国，选择战争何其难也。一个和平的南海，对中国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战争就表明与南海诸国结梁子，进行军事的、政治的全面对抗，势必也会根本性地影响经济；即使战而胜之，善后工作也殊为不易；即使善后工作做得很好，与南海诸国的积怨却非短期内可以消除。即使战争以后各方面都好，却必定失信于天下。因此从中长期看，战争是中国的“下下之选”。

而谋求和平，又是困难重重，如非给予必要的教训，恐怕南海诸国难以收手，甚至在“南海集团”上迈出实质性步伐，结盟以后虽不能构成真正的挑战，却终究是个巨大的麻烦，意味着中国将失去更多的外交筹码。因此全力避免将是中国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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