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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棱镜:海归女硕士应聘小学教师遭拒

2013-07-12 22:30:58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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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棱镜:海归硕士应聘小学教师遭拒

(原创:应学俊)

核心提示】欲改革教育,必须从改革社会、官方、国企用人机制入手。用人机制改变了,求实了,社会“人才观”才会随之回归本原,中国“应试教育”才可能逐渐淡出历史。温州海归女硕士应聘小学教师遭拒如一枚“多棱镜”,除教育外,还折射出更多的官场——社会管理弊端。

据《温州晚报》7月11日报道:英国诺丁汉大学24岁海归硕士林女士在已获得国内教师资格证的情况下,应聘小学教师竟被拒绝报名准入。诚然,正如陈景润曾教中学数学并不理想一样,海归硕士也未必一定就能胜任小学教师岗位专业要求,如经考核未能竞争上,这倒并不奇怪。而这位海归硕士连报考资格都没捞到,被拒之门外,这就奇了怪了。

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道说,温州市鹿城区教育局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人保局)答复:因为这位海归林女士的学历证书上没有“全日制”三个字不符合招聘条件中的“全日制普通高校本科学历”。他们还说:国外高校普遍实行学分制而非全日制,所以我们不认,少了“全日制”三个字就不行。哦,原来如此!

如果说教育局担心国外野鸡大学太多,对林小姐的学历不敢随便认可,倒也情有可原。但林小姐出示了由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出具的两份“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其中一份写着“经核查,新西兰怀卡托大学系新西兰正规高等学校,林XX所获学士学位证书表明其具有相应学历,经查无误”。另一份也清楚说明“英国诺丁汉大学是英国正规高等学校,林XX所获硕士学位表明其具有相应的学历”。林小姐苦读多年,又取得了中国教师资格证,竟然连报名应聘小学教师的资格都没有,这太匪夷所思了。

笔者认为,这一事件恰恰是一枚很好的“多棱镜”,折射出中国教育和官僚机构多种病入膏肓的症候;而人才观和用人机制的错误、扭曲则首当其冲。

一、用人唯学历的机制,导致“应试教育”疯狂,教育改革举步维艰

从温州这次教师招聘拒海归硕士准入,我们首先再次看到的是:用人唯学历(且为官家要求的学历),将其视为选拔入围的“准入证”而不问实际能力如何——正是这一机制,长期来导致中国“应试教育”僵而不死,“素质教育”举步维艰,能力培养更是扯淡,教育就是培养“应试机器”而已。

孩子从小就被社会和家长裹挟着为一纸文凭、为名校一纸文凭而疯狂。教育的本质属性是培养健全的“人”即人的全面发展,但早已“异化”为获取功名利禄的敲门砖。这样的教育已经发展到每年“吃人”的地步——每年都有花季学子不堪重负而跳楼、自杀、卧轨;而隐性的对学生个性、心理、才能的扼杀和扭曲,则是难以计数和罄竹难书的。

将“学历文凭”——且为官方规定的学历文凭——而不是“实际能力考察”作为用人准入证,弊端无穷。看,林女士海归学历都不行,教育部认证了也不行,官家就是要“全日制”仨字儿!呜呼!多厉害的“官家”!

而放眼望去,多少地方政府和国企招考公务员、职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自考、电大、夜大等国家认可的学历甚至全日制大专学历排斥在报考范围之外,搞学历歧视;有的干脆标明要某些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学历才能报名。其实众所周知,在自考、电大、夜大毕业生中藏龙卧虎者甚多,且大多已有一定工作经验。如上述林女士极端事例所反映,用人机制“唯学历”的错误和扭曲几近不可救药的地步。这直接导致全社会为一纸学历、为一纸吃香的学历而疯狂,“应试教育”说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因为它在社会上“管用”,什么教育的根本属性全然不在话下。如今,老祖宗“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祖训已经丢弃。祖训、客观规律已远不及“上级”指示管用。    

二、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面”重学历,下面跟着来

汪洋干部选拔“四化”标准中有一化为“知识化”,这本不错。但实践中却成了“学历化”“高学历化”;再有能力,学历“不达标”也成为提拔的障碍(少数个案除外)。发展到后来就成了“学历攀比”越高越好:你是大专,我就搞本科,你是本科,我就想方设法弄“硕士”,你是硕士,我就弄个“博士”给你看看;甚至还不够,还要成为某高校挂名的“客座教授”,曾几何时,公安局长王立军也成了“教授”……更有北京名牌大学研究生空降地方一下就成了这个那个“长”,享受这样那样“待遇”;还有某地向全国招聘县级领导,有很多也就是行政科级干部,却公然要求必须“博士”……社会岂能不为“学历”而疯狂?

笔者常想:一个地市或省或中央级的首长,管着士农工商、成百上千万人的吃喝拉撒,咋会有时间去读研读博?那可是要钻书堆的事儿啊!县城里的一个科长、处长之类缘何非要博士、硕士?哦,原来秘书代替高官听课答卷者颇多,甚至“秘书坐满一课堂”(见引文链接),还有其它猫腻就不用笔者罗列了,官员学历造假也成颇为常见的新闻并形成利益链。呵呵,官员也为“学历”而疯狂!各位看官想想,这股“用人唯学历”的邪风不是上面吹下来的又能来自何方?干部选拔、公务员考核等等用人机制在此,全民怎能不为“学历”而疯狂?

三、欲改革教育,必须从改革社会、官方用人机制入手

悠久的历史政治文化影响,使我们无法回避中国社会强烈的“官本位”意识和现状。所以,欲改革教育,必须从改革社会、官方选拔用人机制入手。用人机制改变了,求实了,社会“人才观”才会随之回归本原。否则,中国“应试教育”再过若干年也必然依旧。因为教育作为系统,它只是社会这个母系统中的子系统,教育固然可以主动有所改进和变革,但最终必受制于社会这个母系统。

笔者并非无视或否定“学历文凭”的价值和意义。学历既高能力也棒者确实有,也令人钦佩。但必须承认高学历而能力平平者也同样比比皆是。因为学历文凭毕竟只是某人曾接受过某种级别、水平的系统教育一纸证明而已,它与岗位所需的实际工作能力、知识结构并非必然等同。而在实际能力、知识考核水平相当的情况下,高学历者倒能显出其优势的一面,因为系统知识相对稍低学历者更扎实、宽泛。

如果学历和能力必然成比例,我们就无法解释毛泽东、邓小平、陈独秀、比尔•盖茨、爱迪生等等等等他们的能力和学历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咋回事。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没上过全日制大学而成为成绩卓著的高校教授、专家者大有人在。原中央发改委主任、现十二届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张平先生就是中专学历,而且他硬是没有随大流去弄一张可以炫耀的更高学历,值得敬佩(可以百度一下)。只是在现有体制下像张平这样的例子太少了,像他这样在学历问题上不随波逐流追逐虚荣者也太少了。

四、国外招聘启事给我们的启发:求实求真,注重实际能力考察

笔者接触过不少外国人,知道国外也看重学历,但要看是什么样的部门,更加看重的是实际水平和能力,并非皆如中国这样。

笔者曾注意搜集和研究过国外的招聘启事,发现几乎从未见把“学历”放在第一位的——通常情况下,一般首先描述岗位职责和专业能力要求(即必须会做什么),最后才提出“在能力考核和面试结果同等情况下,大学学历和有经验者优先”;而有很多连最后这一条也未见这样的用人机制和人才观,必然使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在重视学历教育的同时,会把实践能力、创新思维等这些基本素质的培养放在重要地位——因为在社会实践中,是骡子是马是要牵出来溜溜的,光有文凭没用。我们可以想一想:当社会形成如此求实的人才观和用人机制时,中国的教育会出现怎样的改观?上述那位林女士还会遇到如此令人苦笑而尴尬的场面吗?

笔者做过公立学校校长,曾主持过教师招聘考核,在当地教育局人事处领导下,我们没有设置某种“学历准入”门槛——考核完应聘者各项教师基本功、教学试讲、书法、个人才艺展示后,我们才综合考查学历和简历,综合评定,然后上报全部考核材料审批。不客气地说,我们恰恰淘汰了一些学历更高而实际考核并不理想的应聘者。后来事实证明,如此考核,效果很好,录用者大多有令人欣喜的发展,成为教学骨干。如果像上述温州鹿城区那样招聘,岂能招到真正能力强的教师?即便有,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机会使然罢了。难道不是吗?

五、温州海归女硕士应聘小学教师遭拒事件恰如一“多棱镜”,折射出更多官场——社会管理弊端

1、唯上唯官,不能越雷池半步。记者查阅招聘公告原文发现,其中报名要求上有注明:“……留学人员还应提供教育部中国留学服务中心出具的境外学历、学位认证书。”那么,林女士已有教育部相关学历认证书为何还是遭拒?皆因“文凭”上未有“全日制”仨字儿!尽管教育局对林小姐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无奈。呜呼,如此无厘头,唯上级马首是瞻,自己的思想没有任何余地,还谈什么“创新”?这就是我们的官场作为,衙门作风!

2、权力傲慢,哪管社会和人民事业。如果仅用“用人唯学历”来解释温州这次拒绝海归硕士报考小学教师还不行,因为“海归”硕士学历已经高于国内大学本科了。而温州鹿城区竟然回绝了多位“海归”关于报考教师的来电咨询。如何解读?如果这些官僚们心中还有点事业心,他们难道想不到这些“海归”中一定会有一些更优秀的人才吗?为何一口回绝?区人保局的回复依旧是:必须是“全日制本科学历”,一定要有“全日制”这几个字。”这无异于说“我已经说过了,必须照此办理!没什么道理可讲!”我们只能理解为这是权力的傲慢——至于实事求是,至于“不拘一格降人才”,至于是否对有利于社会和人民事业的发展,那是不用考虑的,维持“权力”的尊严,维持“谁说了算”至关重要。

3、官僚机构强调统一、明显越位、但求管死。教师与律师一样,是专业岗位。什么人最合适当教师,教育部门应当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更清楚、更有发言权。但在温州事件中,他们似乎仅仅是唯唯诺诺的办事员而已。

政府对如此专业事项也如此强调统一,管理越位,将教育局管死到如同牵线木偶。请看:教育局领导回答记者说:“具体解释口径归鹿城区人保局,我们曾多次向人保局咨询此事,但他们的回复依旧是必须‘全日制本科学历’,一定要有‘全日制’这几个字。”区人保局就那么懂教育教学专业吗?诚如是,要教育局干嘛呢?最重要的教师队伍建设之招聘都毫无自主权,教育局又能干嘛呢?若能,也就是当教育“维持会长”罢了。

六、教师招聘大致的应然方案举例

如果讲“科学发展观”,其要义就应当是实事求是,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创新。据此,教师招聘的合理方案可以是:

政府人事编制部门确定招聘指标下达教育局。教育局本着好中选优、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求实优选原则拟定招聘考核方案(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专业性,报名前提条件应当是取得教师资格证书)。在教师专业技能实际考核成绩相当的情况下,高学历者优先录用。为保证公正防止腐败,可组成来自各校的专家级教师、校长组成考核专家小组,全程由公证处人员监督。如此,一定能招到能力强高素质的教师,而林小姐也不会遭遇如此无厘头的懊恼和尴尬。当然,在此原则下,一定还会有更好的优选方案。

招聘岗位所需能力素质考察优先,学历考察加分,这不仅能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使真正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而且也必将引领社会“人才观”的转变,促进教育改革向科学、正确的方向发展。这就是社会母系统对教育子系统的制约和激励作用。□  

2013年7月12日  

参考文献

1、应学俊:中小学生“减负”为何难于八年抗战

2、瞭望:揭开官员学历造假利益链(2007年/瞭望、中国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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