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大姐和几个20岁左右的小姑娘,轮番饲养陪护着两只黑猩猩。黑猩猩太小,处于幼年期,它们是作为一对儿从南非购回福州动物园。雌的2岁,雄的1岁,平时喂养还得靠奶瓶,白天黑夜都在饲养员的身上。只是不用搂抱也不必担心它会掉下去,因为它会时刻用四肢紧紧地缠抓着人,夜里睡觉也不松开。饲养员和衣躺在床上,肚子扛着它睡觉,睡不踏实,看它睡熟了,就轻轻解开,放在身边让它睡。眨眼它就跳了起来,吱吱急叫着,满脸惊恐地扑向人,古大姐和姑娘们个个都心疼地将它抱住,“宝宝”“贝贝”地叫着。
它们的名字很自然地就有了,还有了漂亮的小衣服,贝贝穿粉红色连衣裙,宝宝着浅绿色T恤,煞是可爱。三月阳光下的草地上,打闹嬉戏、抱成一团翻滚、互相轻轻啃咬是它们最爱玩的游戏。我喜爱好奇地凑过去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它们毛毛的脑顶、脑勺和四肢,眨着大眼睛的脸蛋和肉肉的带着皱纹的长嘴巴却不敢摸;手掌和脚掌瘦长心儿软绵,指甲坚硬呈黑紫色,虎口大大裂开,想必是为了将来的攀爬。冷不防宝宝跳到了我的怀里,我紧张也有些害怕,却假装放松地连连叫:“宝宝、宝宝”,他安然地捋捋我垂在胸前的长发,认真仔细地把玩着我的项链和吊坠儿,我担心他是否会扯断,他没有;却滑溜到地上玩起我鞋面儿上的装饰花,动物天生也爱美呢!
历经数月,它们明显大了许多,颇有虎背熊腰的姿态,本领也见长。一日,贝贝率先打开后窗,顺着水管爬到了两层高的屋顶,炫耀般大声啼叫!接着宝宝也学会了攀上门角旋锁开门、洗手,记住了饲养员存放食物的抽屉,时常偷偷地拿点儿,再把抽屉关好,若无其事地背过身享用,后来面对悬挂的小锁头他才没了辙。年轻的姑娘们终日细声细气,成了它们刁难的对象,它们撒丫前脚跑,小姑娘后脚追,扯着尖嗓子“宝宝”“贝贝”!它们或一起、或单独,自顾自地跳、跑、串门儿,等追上来它们就往别人怀里钻,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若是古大姐那就另当别论了,贝贝气急了会咬人抓人,对古大姐却不敢。该坐椅子就坐椅子,该抱就抱,该牵着走就乖乖地走;躺在大姐坐着的双腿上,四脚朝天,顽劣可爱。我观察,古大姐抱着它们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眼里满是疼爱,猩猩们也懂。
每天下午下班时间是故大姐上班的时候,楼下院子准时传来:“宝宝、贝贝,老奶奶来了”。我探头望去,那一对宝贝儿呼叫者冲向她,一边一个紧紧搂住腿欢跳着,古大姐小心挪走到松软的草地上,和它们一起做游戏。有人送来一只受了轻伤的猫头鹰,兽医很快处理后将其放在草地上休息。宝宝瞥了一眼不作理会,贝贝上前围着猫头鹰转了几圈,猫头鹰荧光光的眼睛眨也不眨;它再凑近伸手捏捏猫头鹰的翅膀尖儿,轻轻扯了扯,猫头鹰巍然不动;它怏怏地回头寻到了一根很细的枯树棍儿,远远伸长一边上肢挑逗猫头鹰,猫头鹰扑腾了下翅膀,贝贝弃棍儿抱头就窜。
换了工作服的古大姐吆喝一声:“散步去喽”!俩宝贝旋风般顺着双腿就爬到了身上,怀里一个,背上一个;古大姐哈哈地笑着走了几步,“贝贝长大了下来牵着走”!胸前的宝宝不失时机地补到了背上,透亮的斜阳聚光下行走着一副感人的画面。2009.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