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老屋之燕子

故乡的老屋，是祖先在清朝道光年间建造的青砖瓦房，面积有16米×16米，有一个门楼，中央是个大天井，四周是厅房，类似四合院。建造这样的房子，先祖遇亨（振国）公（生于乾隆33年，官至千总，敕授武略骑尉）可能也花了不少银钱。

八十几岁的慈母劳氏，喜欢住在老屋，我须常回老家看看。

2008年2月春暖花开时，一对美丽的燕子飞进了老屋的大厅，用泥巴在离地5米高的南墙上筑了一个巢。在巢下的地上，我垫上一层稻草，以方便清洁燕粪。一个多月后的某日，我突然看见稻草上躺着4只幼小的燕子，身上没有羽毛，还未睁眼。我用手指轻轻地碰一下小燕子，都本能地张开大嘴巴要吃的。我给每只小燕子喂了几滴米汤，以延长它们的生命。晚上，可怜的4只小燕子因饥寒交迫死掉了。第二天，我在花盆上挖了个小坑，将它们掩埋了，口中念念有词超度幼小的生命。但我心中总有个谜，为什么燕子妈妈这样狠心地丢弃自已的4个孩子呢？巢中还有多少只小燕子呢？

巢中的小燕子一天天长大，能伸出头张大嘴巴吱吱地叫，原来仅剩一只。我终于明白，燕子爸妈显然是没有能力抚养大那4只小燕，才狠心地丢弃它们。

5月初，巢中的小燕子会飞了。一个多月后，燕子一家三口离开了老屋，远走高飞，迁徙到远方。

2009年春暖花开时，我天天盼望着燕子一家三口飞回老屋。

2月26日，三只燕子终于归巢了。第三天，小燕子娶来了一只美丽的燕子姑娘，它俩在大厅中飞来飞去，嘻戏和交尾。随后几天，它俩共将爱巢筑高和加宽了一寸多，燕子爸妈则在对面厅上新筑了一个简单的半截巢栖身，而把旧巢留给了儿媳。看来，燕子一家也是充满了亲情啊！

一个多月后，我看见草垫上散落着一些燕卵壳，我知道又一代小燕孙诞生了，但尚不知道有多少只。不久，我看见大燕子飞来喂食时，5只小燕子从窝中伸出头张大嘴巴呀呀地叫。过了几天，母燕将一只小燕丢了下来，我捡起来看，这只小燕已经死了，可能是在窝里被挤压或生病死的，也可能是被弃养而饿死了，我很担心燕子爸妈丢弃活着的小燕。四只小燕子一天天长大，我想，它们为什么没被丢弃呢？

有一天，我终于发现其中的奥秘。这天下午，我偶然看见燕子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同时飞回大厅喂食小燕，原来它们分工各喂养一只小燕，才令四只小燕子健康成长。妙极了，燕子的大家庭也是充满了爱啊！我想，当燕子爷爷、奶奶年老体弱卧病时，其子孙也会尽孝赡养长辈的。

小燕子很讲究卫生，拉大便时，总是屁股朝向窝外，白色的粪便落在草垫上，每隔几天，就要扫掉。

5月9日上午，四只小燕子在巢上一字排列，聚精会神地观看母燕的飞行教练。母燕在厅中一圈一圈地飞，时而扒在墙上，时而拍着翅膀悬停在空中，小燕子个个跃跃欲试，过了片刻，其中一只小燕子勇敢地一跃而飞，飞上了老屋的屋顶，其它三只也跟着飞了上去，又跟着燕子爸妈飞上了蓝天。傍晚6时许，四只小燕子飞回巢一字排列，燕子爸、妈、爷爷、奶奶唯恐小燕子第一天学飞不能吃饱，又忙着轮流给小燕子喂食。第二天，小燕子们就自食其力了。

6月14日，我看见草垫上躺着四只刚出生一、二天的燕婴，其中三只已经饿死了，一只还会张开嘴要吃的。这批幼燕可能是燕子爷爷奶奶所生，因为不久就要迁徙了，所以必须狠心地丢弃。

6月29日早晨，燕子一家大小八口，在老屋上空一圈一圈地盘旋飞行，我想，燕子一家可能又要远航，迁徙到遥远的地方了，我多么想知道它们究竟迁徙到什么地方啊，但这永远是一个谜！

傍晚，燕子一家果然没有回巢。

我相信，待到明年春暖花开时，燕子一家八口定会平安飞回老屋生儿育女的，也一定会繁殖更多的小燕子。

老屋、燕窝、燕子，构成了一幅多么美丽和谐的图画啊！

梁瑞林写于2009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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