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搜查无功而返,周满借机扩展
第二天日上,裴秀慧和龚华的妻子打的直奔省城。在她们乘坐的小汽车驶出东城市区,后面有一辆小汽车紧追其后。
她们来到省城,找到公安总队,向门卫讲了来意。门卫领她们在接待室坐下,然后向上级汇报。
公安总队刘队长,高政委听完门卫的汇报,认为问题严重,决定俩人亲自接待裴秀慧,以了解第一手资料。
刘队长,高政委走进接待室,双方互相介绍后坐下。裴秀慧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将记者证递给刘队长。刘队长仔细的看了记者证,又问了一些相关问题后,才询问裴秀慧要反映什么问题。裴秀慧讲了东城市娱乐场所半公开赌博的严重问题,讲完后,她将小型摄像机从手提包拿出来,按下放像按钮。
刘队长,高政委看完一盒摄像后,刘队长纳闷的问:“先暂时看一盒,其它几盒摄像带等会我们再看。既然东城市有这么严重的大面积的赌博问题,你们应当向当地公安机关反映,打击赌博是当地公安机关的职责。”
裴秀慧回答说:“东城市公安局长都住进了娱乐城,他还能去打击赌博吗?正因为当地公安机关几乎瘫痪,所以,我们才来向你们公安总队反映情况。”
刘队长,高政委听完此话,十分惊奇,诧异的互望了一眼。
刘队长疑惑的说:“公安局长住进了娱乐城,如真有这样的事,那么,大面积赌博问题就不奇怪了。不过,东城市也属我们公安总队的管辖范围,必要时,也可以由我们公安总队直接出面打击东城市的赌博现象。”
高政委说:“这些材料和摄像带留下来,我们要仔细研究一下。”
裴秀慧说:“我们这次来,就是专程送材料和摄像带,并向你们反映情况的。”
刘队长说:“你们送来的材料和摄像带,反映的情况很重要,非常感谢你们对公安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我们商量一下,今后有事,我们会找你们联系。”
说完,裴秀慧起身告辞,刘队长,高政委将她俩送到门口。
郭勇决定在街心公园约见郭娜。晚上,公园里灯光幽暗,游人稀少,郭勇按约定事先在一个石桌前坐下等郭娜。
郭娜衣着华贵,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袋走过来,在郭勇面前站住。俩人无言的互相望了一会儿,郭娜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的神色,轻声说:“哥,你约我来,有什么事吗?”
郭勇说:“小妹,你知道吗,自从你走进娱乐城,我心里就不安,那不是你去的地方,你干医生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在那家医院不适应,再找另一家医院干,我帮你找也行,为什么偏要进娱乐城呢?”
郭娜脸沉下来说:“哥,你找我,如果是为了这事,我就走了。”
说完,郭娜转身就要走。
郭勇说:“小妹,你等等,我还有事要问你。裴大强在中山娱乐城坠楼而死,有一个本地女子打电话给分局,说她亲眼看见裴大强是娱乐城总经理周发指使保安干的,但这女子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想了很久,凭我的直觉,这打电话的女子,可能是你,今天我特地来问你,你回答我,到底是不是你。”
郭娜听完,不由得感到震动,但她克制住情绪,马上平静下来说:“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本份,倔强,是个好人,你应该了解我,我郭娜吃玩乐的事干过,但我不是没文化没头脑的人,犯罪的事,我不会去干的。我陪人家跳舞,只不过想挣点钱,我也有良知和良心,再说,娱乐城真有犯罪的活动,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哥,你要相信我,,犯罪的事我不会去干的。”
郭勇继续追问道:“小妹,正是我相信你,才约你谈话,你回答我,打电话的女子,是不是你?”
郭娜有些不耐烦的说::“哥,你就别问了,你们罗局长都住进了娱乐城,你能斗得过他们?”
说完,郭娜从手提包拿出一扎钱,递给郭勇。
“这是5千元钱,嫂子摆小吃摊,也够幸苦的,给你补贴家用,如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郭勇说:“小妹,你不愿回答,我也不强求你。这钱我不能收,你挣钱也不容易。记住哥的话,如果有人欺负你,打电话给我,哥一定会帮你。”
“记住了,哥,我走了。”
郭娜将钱装回手提袋,转身走了。
兄妹俩谈话不欢而散。
根据盯梢得来的情报,周满得知裴秀慧去过省城公安总队。周满断定,肯定是去送揭发材料,再联想起前几天龚华,郭勇三人在酒店吃饭商议,事情已清楚。龚华很聪明,绕过东城市罗胜峰,直接将材料送公安总队。
公安总队是罗胜峰的上级领导,又是职权内的事,一旦直接出马,搜查到赌场的证据,如果证据放到省城公安总队的桌面上,就是罗胜峰背后站着的那位高官,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必将陷我周满入死地。
龚华这一招,真是打到了周满的“七寸。”
周满想起后果,不由得脊背一阵阵冒冷汗。但他毕竟是在大风在浪中闯出来的。经验告诉他,越是重要时刻,越要冷静,不能输,一定要赢。
周满坐在椅上,不时的用小梳梳理头发,这是他大脑高度动转,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经过半天的思索,他豁然开朗,终于想出了两条妙计。
周满立即约罗胜峰火速来集团办公室,一分钟也不要停留,越快越好。
一会儿,罗胜峰急冲冲走进办公室,两人坐定,罗胜峰喘着粗气说::“周老板,这么急约我来,一定是有紧急事。”
“你猜得对!龚华、郭勇、裴秀慧三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昨天,裴秀慧将收集的材料送到省城公安总队。我估计,公安总队近期会对东城市采取行动,今天约你来,就是商量怎么对付这件事。”
“我想,你长期在公安这条线工作,公安总队一定有朋友,熟人、找一个可靠的人为我们通风报信,只要掌握了公安总队的行动日期,我们就不怕了。我的赌场,可以在十分钟,赌具、赌资全不见踪影,看到的是正当的娱乐生意。大陆的赌场。还没有能达到我的水平,你觉得如何?”
罗胜峰皱着眉头,极力在脑海里搜索目标,过了片刻,罗胜峰眉头展开,兴奋的说:“周老板,这事好办。我原来有个部下,一年前调到公安总队,任分队长,我跟他说一下,老上级的话他还是会听的,再说,他老婆还在我手下工作,他不会不帮我。”
周满大喜,兴奋的说:“好,这事就由你搞定,罗局长,事关重大,万一有点闪失,让他们抓到证据,你我全完了,一定要办得滴水不漏,你要亲自走一趟。”
“听周老板这么说,我知道事关重大,你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满说完,将一个信封递给罗胜峰:“这2万块,你拿去,给那位通风报信的兄弟买个好手机,其余的,给那个兄弟花。”
罗胜峰拿过信封,走出办公室。
罗胜峰一刻也不敢怠慢,马上驱车赶到省城,在位于公安总队附近的酒店,订了一个包房,马上打电话找到公安总队二分队分队长郑少敏,要他来酒店见面。
两人见面后,喝了几杯酒,罗胜峰脸色通红,乘着酒性说:“今天,我特地到省城来,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郑少敏爽快的说:“罗局长,什么大不了的事,还劳你亲自来,只要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
罗胜峰心中大喜,:“少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有个朋友在东城,经营娱乐生意,搞娱乐这行的,免不了要得罪人,有人到你们公安总队送材料,告状。你们公安总队要对东城的娱乐场所搜查的话中,请你事先打个电话给我,将行动日期提前告诉我。这事,算我老罗求你帮忙。”
说完,罗胜峰从皮包里拿出一部新手机。
“这部新手机送给你用。”
郑少敏听完,脸色沉下来。都是干公安的,深知这样做是渎职犯罪,但碍着老上级的面子、不好拒绝。
罗胜峰看他左右为难,犹豫不决的神色,压低嗓音说:“少敏,你爱人在我们局工作还是蛮轻松的,上级几次要求减员增效,我都没松口,让她留在岗上。我这次来,也忘了跟她打招呼,要不然,还可以给你带点东西,我这儿有1万元钱,你拿去用。”
在这时候,罗胜峰提到他爱人,郑少敏心里明白了。别看罗胜峰说话语气平和,但潜台词是,你要不帮我的忙,我会让你爱人下岗。
罗胜峰将钱放在桌上说:“少敏,你是分队长,肯定会事先知道行动日期,打个电话就完事。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郑少敏皱着眉头沉思着,看见桌上放的手机和钱,他眼睛亮了几下,下了决心。
“罗局长,承蒙你关照我爱人,又是我的老领导,这事,我答应你。”
说完,郑少敏拿起桌上的钱和手机,装进口袋,两人又端起了酒杯。
几天后,刘队长,高政委亲自率领几百名公安干警,分乘几辆车,乘着夜色,突然出现在东城市。然后,按照行动计划,分头向重点大型娱乐场所突击检查。
刘队长率领几十名公安干警直奔中山娱乐城,对娱乐城进行全面搜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搜查,娱乐城除正常的餐饮歌舞营业外,没有发现赌博情况,更没有搜到赌资,赌具。
陪同搜查的娱乐城总经理周发和保安得意的说:“刘队长,我们一直守法经营,与公安方面配合很好,再说,我们的董事长是本市政协副主席,治安方面,我们管得很严的,幸苦你们了。”
刘队长冷冷的说:“希望你们照刚才说的话去做才好。”
高政委和其它几个检查组,重点搜查了几家娱乐城却战果赫赫。现场收缴的赌具,装满了整整三卡车,收缴的赌资数百万元,抓获赌徒近百人。
刘队长与高政委碰面后,俩人十分纳闷,投诉最多,最大的赌场中山娱乐城,搜查无果,一无所获。没搜到证据,只好返回。
刘队长,高政委集合人员,押解现场搜缴的赌具,赌资、抓捕的赌徒,连夜返回省城。
主要打击目标没搜到证据,一路上,刘队长,高政委闷闷不乐。
事情果然不出周满所料,东城市的赌业经公安总队打击后,几乎沉寂下来了。
周满的赌场又开始营业了,生意越来越红火。再说,省城公安总队已有了耳目,周满无后顾之忧,更是志得意满,决心乘势扩展经营。
经朋友介绍,周满又以低价承租了城南旧火车站候车大厅。
城南废弃的旧火车站广场上堆满了各种装修建筑材料,旧火车站候车大厅内,工人们正在紧张的装修。
一大早,周发驾着宝马车,载着周满和郭娜在广场上停下。周满和娜走下车,周发也跟着下车,站在周满背后。
周满满脸笑容,看着眼前繁忙的景象,他仿佛看见漫天飞舞的钞票向他飞来。
“发仔,要装修队日夜加班干,尽快完工,尽快开业,时间就是金钱。”
“满哥,我马上去办。“
衣着珠光宝气的郭娜,表情淡漠的站在旁边,不时从精致的手提袋里拿出镜子照照脸。
龚华和裴秀慧得知公安总队对中山娱乐城的搜查行动无功而返的消息后,觉得十分惊奇。
龚华紧皱着眉头说:“一定是公安总队内部有人事先通风报信,不然,怎么会一夜之间中山娱乐城的赌博活动全消失呢?”
沉思了一会儿,龚华沉重的说::“看来,在广西,公安这条线,罗胜峰都安搜了耳目,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只有最后一条路将三起人命案的材料,连同摄像带直接送北京中纪委,东城市的问题,不惊动北京高层,是不可能解决的。”
裴秀慧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就走这最后一条路,那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讨回公道,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满逍遥法外,草菅人命。”
裴秀慧决定继续收集,整理材料,择日去北京。
周满根据盯梢得来的情报,裴秀慧并没有因为这次失败而停顿下来,反而抓紧收集,整理材料,与龚华、郭勇频繁接触。
周满感到很不安,他已看出裴秀慧是个执著,倔强的女子。软的不吃,来硬的,周满又不愿意。一是因为裴秀慧是记者,如出事,张扬出去,人言可畏,媒体的力量大得很,弄不好,牵出其它事,要搞得身败名裂。二是不来硬的,这个女人广西弄不动,她要去北京告状,万一惊动北京高层,就全完了,决不能让她活着到北京。无论如何,要警告她一下,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周满经过仔细思考,打定了主意。
这天,裴秀慧正在报社办公室整理材料,收发员走进办公室,递给她一个大信封。
“裴记者,这是刚才有人将这封信让我转交给你的。”
说完,收发员将信放在桌上走出门去。
裴秀慧打开信封,从信里掉出一粒子弹。她吃了一惊,脸色变得苍白,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她拿出信看,信是用电脑打的几个大字,“少惹事,否则,小心脑袋。”
她看完,呆坐在桌前一动不动,面色逐渐由惊吓紧张变得凝重和庄严。
她从小就脾气执拗,认准的理,她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她立即打电话将情况告之龚华,龚华说,晚上约郭勇,在酒店见面商量。
晚上,裴秀慧、龚华、郭勇坐在酒店的包房里,桌上摆着几盘菜和饮料,三人无心吃饭,听裴秀慧讲了事情的经过。
龚华拿起放在面前的子弹,仔细的看着铮亮子弹上的英文字母说:“这子弹是外国货,还是新的,看来,我们的对手装备是现代化了。因为我们在广西已无路可走了,我们的对手预料我们会去北京送材料,这是他们动手前的信号。这封恐吓信和子弹,是想阻止我们的行动。我们的对手深通兵法,熟读三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用兵的上策。看来,我要去一趟北京了。”
停了一下,龚华幽默的说:“我这人虽然不信神,也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生死由命,在劫难逃。我这人命大,说不定子弹会跟我交朋友。”
一时,三人沉默不语。去北京是凶多吉少。去北京送材料,惊动高层,就意味着敲响周满等人的丧钟,周满不会让送他上断头台的人活着到北京,肯定会采取极端手段。
郭勇说:“龚华,在他们眼中,你是个大钉子,我是个小钉子,你这个大钉子,今后要扎进他们的心脏。这事,还是我这个小钉子去完成。”
裴秀慧抢着说:“你们都别争了,上北京还是我去,一是因为我是记者,这是我的职责,二是我是受害人的家属,说话份量重,再说,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行凶,我坐报社采访车去,难道他们不怕媒体的舆论,应刻是可行的。”
三人说去说来,拗不过裴秀慧,最后还是依了她。
八、 女记者惨死枪口下,郭勇反招撤职
这天早上,裴秀慧告别龚华、郭勇、将材料装在随身携带的黑皮包里,乘报社的采访车去省城,准备再从省城乘飞机飞北京。
采访车驶出东城市区,沿着公路飞驰,车窗外的景物似闪电般的掠过。
艳阳高照,公路边的稻田里一片绿绿葱葱。
这时,一辆摩托车紧追小车而行。驾车的是个高个子,后座上坐着矮个子。
只见驾车的高个子看离市区越来越远,公路上车辆稀少,猛然加大油门,那摩托车箭一般的追上采访车,与采访车并排而行。矮个子侧头看清坐在车内的裴秀慧,掏出枪,朝裴秀慧连发二枪,子弹穿透玻璃,一枪射中裴秀慧胸口,一枪射中她的颈部。
采访车司机听到枪响,急刹车,回过头看,裴秀慧已侧倒在座位上。
摩托车见采访车停下,加大油门,风驰电掣般的向前飞驰,不一会功夫,就在公路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裴秀慧早上出发,郭勇准备用警车护送,龚华也赞成,但裴秀慧执意不肯说:“即使你们用警车送我到省城,我还是要1人乘飞机,人活着,总有风险,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犯罪。”
尽管龚华,郭勇再三劝说,但裴秀慧仍坚持已见。裴秀慧乘采访车开走后,郭勇作好了快速行动的准备,手机随时开着,司机不离警车。
郭勇接到报警电话,一听说是个女子受伤,心里暗想,肯定是裴秀慧出事了。郭勇立即打电话,通知救护车快到现场。立刻要司机开车到现场。
警车在现场停下,郭勇赶紧下车,快速走到采访车旁,只见司机站在车旁,车门已打开,裴秀慧侧倒在座位上,脸色苍白,胸部衣服已被鲜血染红,颈部伤口还在渗血,双手紧紧抱着装材料的黑皮包。
郭勇赶忙俯下身,钻进车内,双手抱起裴秀慧往车外移,正当郭勇将裴秀慧移到车外,救护车已赶到,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和急救物品跑过来。郭勇将裴秀慧放在担架上。几个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止血,包扎。
郭勇俯下身问医生:“伤情怎么样?”
医生摸着裴秀慧的脉搏,又翻了翻眼皮说:“伤及心脏,不行了。”
郭勇抓住裴秀慧双手,大声喊:“秀慧、秀慧。”
裴秀慧睁开眼,吃力的定了定神,看清是郭勇,她用微弱的声音,断续说:“将材料…… 送北……京……”
郭勇拿过黑皮包,裴秀慧点了点头,她的呼吸更吃力了。裴秀慧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埋藏在她心灵深处多年对郭勇的爱恋涌上心头,她知道这是她在人世上最后一丝吐露爱情的机会。裴秀慧用尽最后的力气,断续的说:“我不……不行了……亲……亲我……”
郭勇双手捧住裴秀慧的脸,用嘴唇亲她的脸颊,泪珠滴落在裴秀慧的脸上。裴秀慧苍白失血的脸上强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此时,一阵剧痛向她袭来,她脸部痛苦的抽搐着,突然、将头歪在侧面。
医生赶紧上前,摸了摸她的脉搏,她脉搏已停止跳动,医生用耳朵放在她嘴前听,她已停止呼吸,医生翻看她眼皮,瞳孔后,对郭勇摇了摇头,然后无言的走开。
郭勇双手包着裴秀慧,大声喊:“秀慧!秀慧!“裴秀慧永远不会再回答他了。郭勇失声抽泣,在场的医务人员也掩面而泣,现场笼罩在一片悲哀之中。
过了片刻,郭勇将裴秀慧的头放正,替她整理好额头前乱发,轻轻用手将裴秀慧的眼皮合上。
此时,龚华闻讯赶来。他走下车,看到担架上已停止呼吸的裴秀慧,悲伤的低下头,眼眶潮红,向裴秀慧遗体鞠躬,沉浸在深沉的哀伤之中。
郭勇手拿着裴秀慧那个装材料的黑皮包想,如果自己代替裴秀慧去北京送材料,将宣告
自己与罗胜峰从此势不两立,自己将面临被撤职下岗的后果。在送材料的路上,还会有遇上周满派的杀手的可能。如果不送材料去北京,难道就让裴秀慧白白死去?不!裴秀慧作为一个弱女子都能豁出去,自己是个男子汉,还怕什么!
郭勇终于打定了主意,他走到龚华身边说:“龚华,我到北京送材料,不抓住这些坏蛋我郭勇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龚华紧握住郭勇的手说:“好吧!你带一个人一起走,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联.络。”
郭勇带着材料,当时驱车赶到省城,然后,乘飞机直飞北京,终于安全到达北京,找到“中纪委。”
“中纪委”负责人看完材料,听完郭勇的申诉,当即表示马上向高层汇报,尽快派调查组,尽早解决东城市的问题。
周满安排“漓江二虎”行动,都经过周密策划,他要求,“漓江二虎”干完事后,骑摩托往省城方向逃跑,给人以外逃的假象,逃出几十公里后,将摩托车丢到荒郊野外,然后乘车返回东城,在中山娱乐城地下密室隐藏。
周满深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按常理,作案后,逃的越远越好,警方的视线重点也在外线,可他却要求“漓江二虎”返回,这样有时反而安全。
再说,这段时间,周满正与龚华较量,因此,他将“漓江二虎”藏在密室,随时调用。
周满原来估计,裴秀慧因为兄报仇。除掉裴秀慧后,应该没人再去北京送材料。龚华、郭勇与周满并无个人恩怨,他们不会冒着危险去北京。可令周满万万没有料到郭勇会豁出去,到北京送材料。早知道,周满会派人对付郭勇。
周满急忙约见罗胜峰,商量对策。
罗胜峰走进办公室,两人刚坐定,周满就板着脸,冷冷的说:“罗局长,你说,你的话,郭勇不会不听,郭勇代替裴秀慧上北京送材料,告我们的状,郭勇是你的人,你看怎么办?”
罗胜峰面现怒色说:“郭勇太放肆了,竟敢公开跟我作对,目无上级,擅离职守。他回来,我立刻撤他的职,这事,你放心。”
周满听到这话,板着的脸才松开。
“罗局长,郭勇这个钉子拔了好,我早就说要拔这个钉子。另外,如果,北京来人调查,你有什么想法。”
“周老板,北京来人也要讲证据,裴秀慧已死,郭勇已撤职,就剩下一个龚华,我向上面做点工作,把龚华调出东城市。既使北京来人,也要找当地政府。去了这两个眼中钉,还不是由当地政府说了算。”
周满听到这里,兴奋的说:“好!有你罗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满送走罗胜峰。他预感到事情并没有罗胜峰说的那样简单,他还要作最坏的打算,制定另一种计划。
于是,周满马上召见周发来办公室,他要周发立即用重金从香港购买国外先进的塑料定时炸弹,以备急用。
一个星期后,郭勇从北京赶回东城市,刚上班,就接到罗胜峰打来电话,要他立即到市公安局去,有要事要谈。
郭勇预感到,不祥之事,即将发生。他来到市局,两人在局长办公室坐下。罗胜峰紧皱眉头,板着脸,拖长声音说:“郭勇,这一个多星期,你上那里去了?”
郭勇说:“有点事,办事去了。”
“办事?哼!是到北京去办事了吧?”
“既然你知道,何必还问我?”
罗胜峰听到这里,勃然大怒说:“事到如今,你还嘴硬!作为一个警员,目无领导,擅离职守,应该受到什么处分,你应该知道。”
顿了顿,罗胜峰又温和的说:“郭勇,我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下乡时,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没命了。你原来是个普通警员,我介绍你入党。提拔你,你才有了现在的位置。”
郭勇目视眼前的罗胜峰,失望的说:“你已经不是原来的罗胜峰了。你、我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蛤蟆吃萤火虫,各人心里都明白。”
罗胜峰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办公室来回走动,然后,双手扶在桌面,气冲冲的说:“我不是原来的罗胜峰,我是什么?你简直目无领导,狂妄自大!告诉你,我能把你提上来,我也可以撤你的职,让你下岗走人。”
谈话结束后,郭勇因擅离职守,无故旷工,目无领导,工作失职,撤去分局长职务。
这天,郭勇接到撤职通知,默默的在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将已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一个纸箱里,正准备走出办公室,刘科长和其它几个警员走过来。
刘科长说:“郭分局长,这点小事就走人,就撤职,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一个警员愤愤不平的说:“别的分局,收这费那费,拿来私分,我们局大伙吃几个干巴巴的工资,工作不分日夜,经常加班加点不计报酬,如今,郭分局长落得这个下场,真叫人寒心,如今,好人难当,以后谁还敢做好人?”
郭勇脸色沉重的说:“大家要冷静点。如果我原来有对不起大伙的地方,请大家原谅。我走后,大家心不要散,工作照样要干好,大家要树立信心,坏人总会有恶报,好人总会有好报。好了,大家保重,我走了。”
说完,郭勇与几个警员一一握手言别,然后拿起纸箱,走出办公室。
就在郭勇被撤职的第二天,市委书记张发祥找龚华谈话。
张发祥书记,身体微胖,短平头,大鼻孔一脸憨厚的表情,一个地道的东城当地人。
两人在办公室坐定后,张发祥语调平和的说:“龚副市长,郭勇已被撤职下岗了,想必你知道。今天我接到上面的电话,上面的意思要调你到边远的山区小镇上去当副镇长,我为你说了好些话,你当科委主任时,为东城市的农业经济发展做了贡献,我不为你说话,良心上也讲不过去。暂时不调你走,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不然,我也无能为力了。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明白。以后,公安政法方面的事,让罗胜峰去管,少插手,惹不起,躲得起,人家树大根深啊!”
然后,张发祥指着桌上的水杯说:“龚副市长,喝点水。”
龚华喝了口水,面露微笑不言语。这个后果是他早已预料的,不过,还没马上撤职,比预料的还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