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雄鸡一唱天下白”,人类自有领先于其他所有动物的本钱,因为她不仅会感知,还有抽象思维。
如此,思维到了21世纪,人类的确够发达了,发达到可以洞悉肉眼看不着的“旋子”,发达到可以把人类送上月球,发达到可以把地钻深入地球数十公里,但也发达到可以用高科技毁灭地球上百次的“高度”。
此时,挑战人类的虽然还有人类自身,但人类的征服欲或曰贪欲早已让这一挑战的性质发生了质的变化:人类从整体上而非局部,开始接受大自然的挑战了,这便是我们常说的“资源枯竭”、“环境污染”以及“地球变暖”等等。其实,单单以常规核弹而论,人类在上个世纪便已经把自身置于一个随时可能毁灭的恐怖空间,广岛、长崎的悲剧,不过是人类的另类子孙——“小男孩”们的预演而已。
当然,就像人类相信“小男孩”之类的“杀人游戏”可以被人的理性控制一样,45年以降的64年来,人类的理性的确在发挥着自控系统的作用,因而才有了“小男孩”之后再无“小女孩”的恐怖,才有了最近俄美两国首脑相约各自销毁一半核弹头的协议。而且,由于人类理性的极度发挥,精密无比的电子计算机问世了,一大批人在强烈的理性支配下高负荷地运转着他们绝顶聪明的大脑,这便有了微软帝国,有了“甲骨文”,有了美国的“探索号”,也有了中国的航天英雄杨利伟。
试想,“神五”飞天,那需要多么精确地计算和多么严格的纪律啊。那时,人的理性一旦出现一丁点差池,“航天英雄杨利伟”便有可能和美国“哥伦比亚号”中的拉蒙等7名宇航员一样高歌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变成永翔太空的“壮士杨利伟”。
但我们知道,那样的悲剧并未发生,而之所以能实现“神五”的辉煌,则全在于人类,当然也包括中国航天人的极度理性。就此而论,人类的理性,理性的科学精神,是多么可爱可敬和可资依赖啊,正是似乎冰冷的“它”,成就了人类征服自然历史上的一个个辉煌。
然而,在理性发展发达的同时,我们看到“它”的对立面——感性,也被发展到了空前的高度,以至于人类需要电视来作秀了,需要摇滚来发泄了,需要嬉皮来玩世了,需要毒品来麻醉了,需要同性恋来“多元”了,甚至,也需要所谓“名人”的“艳照门”,来播放赤裸裸的空虚了。
正因如此,人类的“镜头感”空前强化,镜头前的“俊男靓女”空前增加,以至于刚去世的“白色的黑人”迈克尔杰克逊靠癫痫一样的“抽筋舞”风靡了一个时代,而刚出了拘留所的满文军本是个农村来的“懂你”的好孩子,但他在镜头前发达了,于是便似乎注定“不得不”或“不经意间”要靠摇头丸来对抗“懂你”的理性。事实上,自从人类创造出“家里的第五面墙”,许多真相便已经被异化。
为何会这样?其实原因也不复杂。因为人类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灵性之高贵,但究其根本,人类终究还总是在灵性和兽性间苦苦挣扎,也还是动物的一种高级变种罢了。因此,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以理性著称的德意志民族为何会出产疯狂的希特勒和纳粹,而和平年代最为温雅的日本人为何会在战争中变成最残忍的野兽了。
可以看出,无论是理性还是别的什么事物,一旦它被发展到极致,便往往会走向其反面,或者,它便会“本能”地催生自己的反面。或许,这便是两千多年前的老子为何要断言“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且看透了“反者道之动”的玄机所在吧,也难怪孔夫子动辄要“克己复礼”。一个“复”字,不仅概括了宇宙苍穹的变迁规律,而且似乎也道出了人类理性的局限性。
但显然,人类到现在还没悟透2000年前老子的大智慧,所以才在疯狂发展“理性人”的时候培养出为数众多的“非理性疯狂”,而这些“非理性疯狂”最终让强大到不可一世的荷兰、日本等“大国”陷入长久的失落,连唯一的“超级大国”如今也只能靠疯狂印刷纸钞“自贬”来苟延残喘了。
事实证明,人类并非那么理性,或者说,理性的人类也喜欢自己去撕裂理性以证明其仍具备返祖的本能,或者说,人类更喜欢用“理性”去掩盖自己的某些时刻的无能。以如今各国央行的作为为例,我们发现,当实体经济危机已靠虚拟经济掩盖了相当长的时间,当虚拟经济已经“发达”到极致,从而再度还原了实体经济危机的时候,各国还在试图靠“理性”地重新堆砌虚拟经济的泡沫来挽救“曾经的繁荣”。岂不知,“虚”到极致化为“实”,“实”到极致便是“虚”!岂不知,实体经济自身的病灶不除,虚拟领域的虚假繁荣便只能让实体经济变得更加空虚,最后,便是一片冷寂,一片废墟,和一生叹息。
再以目前我国的“国情”为例,当股楼二市再度以泡沫化生存为荣,当众多像“义乌帮”一样的中小企业主理性地放弃实业,转以放贷为“理性追逐”的时候,把四万亿放给了“铁公鸡”、“国有豪门”甚至股楼炒作的救市计划又怎能救得了就业和经济衰退?
但可惜的是,在这个世纪初,一场基于恐惧的全球赌博还在继续。迄今为止,各国的虚拟市场似乎都还在理性十足地拯救着自己的命运,而我国统计“保8”的热情也显然超出了对调整经济和分配结构的理性,以至于前六月便释放出了7.4万亿信贷,仿佛已发动了一场共和国历史上前所未有“放贷大跃进”。
这一切,让我想到了贫瘠的黄土高坡上孕育出的那声声嘶吼的秦腔,但我们知道,秦腔纵然高亢激越,也是填不饱陕北人的肚子的。
这一切,也让我体味到了京胡之所以在国剧扮演重要角色的深刻蕴意。试想,在黑暗、寥旷、静寂的夜里,有哪一种弦乐奏出的“西皮流水”,能有京胡那样穿越时空的震撼呢?
那一刻,人类的理性被自己撕裂了,我们有的只是感性,是呐喊,是其后漫长的寂寥。



侯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