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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14)从这以后,叶茜卓玛害怕再去香山见黑天了,因为几乎每次去了后都会有麻烦事情发生。她想是时候真的静下心来了,买了很多书一直没有时间看,不到处走动恐怕就是最好的开始,没准可以把自己逼成一个学问家呢!
然而,按部就班、节奏简单的生活又总是显得太平淡,人总有百无聊赖的时候。再说,
叶茜卓玛曾经在他面前讲述过自己在那个著名的纸醉金迷的地方走进佛教的经历,说那是一段备受煎熬的特殊岁月,从年轻时春风得意的为所欲为到被命运折磨时的迷茫无助,她到处寻求答案,最后只在佛法里得以释怀,也获得了精神上永久的依靠和强大的力量。
教授还是固执地说是多愁善感的女人天性和柔弱的女性意志让很多的巧合改变了她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世界观,无数次地说:“那些宗教问题不是你一个美丽的女子该涉猎的,太沉重也太坚硬。我只希望你做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妻子,享受我一生的爱怜。世界多美好啊!生活多惬意啊!你也多才多艺,完全可以让自己生活得多姿多彩,何必要弄一些妖风淫雨似的东西来为我们阳光明媚、旋律优美的爱情和婚姻生活增添不合谐的音符。你要是跟我去国外后想考托福再读书拿个硕士学位,我都支持。也就是说除了研究和信奉佛、道二教,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她明白一个多年来只接受所谓唯物主义学院式教育和信息的大学教授很难一时半会理解自己,建议他多看一些这方面的书。但是,他的研究任务重,又要带学生,根本没有时间去读完任何一本她介绍的而他又认为逻辑不严密、道理太浅显的书籍,总是说自己早就了解到所有宗教都是社会生产力低下的人类原始时期的产物,根本无法与现代社会高度发达的系统知识相提并论,除非她能告诉他曾经关心的本体问题并说服他。
叶茜卓玛说:“你现在连基础阶段的知识结构都没建立起来,那些深奥的本原问题我不能讲给你听。因为讲了你也不接受,反而会被你嘲笑和诽谤,反而关闭了你走近她的路径。”于是,他主观、固执且居高临下的把中国国力不发达、人们好搞内斗、官场史治黑暗腐败、国民见利忘义等人性丑陋及社会弊病都归结为传统文化,说把那些糟粕弘扬开去的话是世界的灾难,而叶茜卓玛没能从让自己着迷的宗教和传统文化里学到真正的知识,所以解答不了他的问题。
叶茜卓玛乐观地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多少会增进佛、道两方面的了解,明白那些现象是中国传统哲学文化为人所利用后的怪现象,不是佛、道二法的本来面目,那么,只要自己有耐心,总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那天。因此,从那次辩论后,她尽量不在他面前提到自己的信仰了,在生活上也依着他一些。比如自己是吃长素的,上月的两个周末,他们去承德避暑山庄和其他地方玩,回来的途中看见十三陵水库一带的酒家有“虹鳟鱼”的广告,教授最爱吃,便停车要了一条两斤重的鱼让厨师现杀了炖着吃。
叶茜卓玛不好阻拦,只好作壁上观。当她看见那条鱼在酒家揽客女人的手里大张着嘴不停挣扎时,已经全身不舒服了,没想到那女人又把鱼重重地摔在地上,再麻利地操起一根棍子迅猛地打在鱼头上。随着那沉闷的一声,鱼儿再也不动弹,她的心也瞬间休克般,那个酒家女人则一副货物畅销的得意劲。
她喃喃道:“我们有什么资格吃一条在江河里快乐地游着的鱼儿?它死得好惨!怎么下得了手啊!人又怎么吃得下去呢!”
教授揽着她的肩,道:“哎,没办法,说让它是一条鱼呢!鱼就是给人吃的,食物链嘛!以后我们尽量不吃活鱼,免得你看见难受。”
她问:“不都是人主观地认为大自然的生灵是食物链上的一环的吗?如果我们是那条鱼,死得这么痛苦,会作何感想啊?”
他笑道:“套一下庄子和惠子的对话,子非鱼,焉知鱼之痛?”
她机械地回道:“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道鱼之痛!”
“好了,好了,以后我们尽量少吃活鱼,你也别再说了,不就一条鱼嘛!别让我们之间产生不愉快。”
她很无奈,因为如果自己是一个没有接受过众生皆有佛性将来必定都要成佛因此需视众生如母亲般的佛法教育的普通女子的话,这样的语言自然是说不出来的,也自然不会让身边的人不愉快。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她只好独自难受。
他没有接受过这种教育,理解不了她的心呵!罢罢罢,鱼儿已经死了,已经成为美食被装在一个大盆子里端上桌子来了,那香味不同样飘进了自己的鼻子里吗?她不得不陪着他吃,因为她不想让他扫兴,只好一边觉得好象是自己的肉被咬着撕着一样一边在心里为那条鱼儿念经,希望能超度它。
鉴于这些情况,叶茜卓玛总觉得内心有一种躁动不安,总怕自己眼下的好生活会在总是不得已造业的情况下哪天又要受苦。
这天下午,她看书不进,写字不成,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突然便想到了黑天,好久不见了,想与他聊聊。是的,黑天是尊重她的信仰和生活方式的,是愿意听她讲那些所谓玄妙事情的。
然而,黑天又总要向她谈到想见她之类的男女情事。因此,她有些恶作剧的想剌激他一下。
她拿上次的事问道:“你和那个女人有联系吗?这两天。”
黑天:“没有,她也许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但愿她能改。”
叶茜卓玛:“或许是你改了密码她暂时联系不上你。说真话,你就没有一点留恋了吗?对她。”
黑天:“有一点。但我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觉得是在犯罪。”
叶茜卓玛:“和我在一起,就没有犯罪的感觉?我和她都是有夫之妇。”
黑天:“没有,你是属于我的。”
叶茜卓玛:“可是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黑天:“你不是!你永远是我的,也永远是你自己的。”
叶茜卓玛:“哎,你让我好为难啊!也让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黑天:“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君生我亦生,君死我亦死。君哀我亦哀,君思我亦思。人生如朝露,须臾即辞世。但愿有生日,与君相依依。”
叶茜卓玛:“我的眼泪快流下来了,谢谢你这番深情厚意。其实,真的把我和她比起来,未见得我比得过的。也许不是她有家庭,你的首选应该是她吧?”
黑天:“她很好,可她的占有欲太强了。”
叶茜卓玛:“其实,你还是在爱她的,对吗?”
黑天:“说实话,你们两个我都非常爱。但我现在必须和她一刀两断,否者,我真的会害了她。你身上的魔性让我着迷。”
她顿感失意极了,长时间不想再打出一个字去应他。
黑天:“为什么不说话了?我的话伤着你了?”
她不理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海里却有个念头:这男男女女都是什么样的生物啊?怎么这么复杂!
黑天:“对不起,我不会说假话。”他继续示好她。
她仍不回他。
他急了:“哎,我这个乌鸦嘴!完了完了,你真不理我了!”
她有半个小时不搭理他,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了,是想弄明白自己与他究竟是什么因缘。
黑天在那边绝望地道:“让我一个人在我的孤独里过吧,在我的孤独里,至少我的叶茜卓玛是属于我的。”
这时,她才回道:“你不会甘心接受孤独的,如果我和她都不和你来往了,你会很快喜欢上另一个女子的。男人的天性是离不开性的,可能没有情。只是在求性的过程中,顺便拉上情来做掩护。没准你和我的孟浪就是逐性的结果。我为什么在和你如此亲密以后却快速地选择了别人,最主要一点就是我知道你的感情的不稳定。”
黑天感到冤死了:“如果我对你只有性的追求,我会如此伤心吗?我会为你写诗吗?你以为我写的都是些闹着玩的破东西吗?这是从我肺腑中流出的!”
她不语,看他要怎样继续表白。
黑天:“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看来也许我错了。人与人精神的沟通,是如此不易啊!”
叶茜卓玛:“你怎么会爱两个女人?我就不能爱两个男人。你明明和她藕断丝连着,却拿我作发泄?却只是为了在我身上寻找灵感来写点啥。”
黑天:“我知道刚才如果回答你说,我一点也不爱她了,你会很高兴,以后还会和我来往。可我不能欺骗我深爱的人,我必须对她说实话,哪怕因此她再也不理我。”
叶茜卓玛明知故问:“你说的这个你深爱的她,究竟是谁?我已经糊涂了。如果是我,那么那个“小三漩”是否是浅爱或者次爱?”
黑天:“当然是你!”
她追问道:“你必须回答我---你对那个‘小三漩’是否是浅爱或者次爱?还是说真话吧!不要因为我现在有些不悦就哄我。”
黑天:“对她还有爱,但更多的是怜惜。总之我必须让她远离我,我身上的魔性和你一样重,她承受不了。”
“为什么男人能做到同时爱两个甚至多个女人?为什么男人都想有齐人之福?我睡个午觉,醒来后再想。或者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她其实喜欢他的真实,只是想逗他而已。
黑天确实认真:“这不是齐人之福,齐人之福主要在于性的享受。一个男人同时爱几个女人,那爱是不一样的。他对这个女人或许只是同情,对那个女人或许只是荷尔蒙的蛊惑。但他真正爱着的,必定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用全部精神来死死追求的。”
她趴在桌上,未置可否。黑天又打来一行字:“就像贾宝玉,他爱薛宝钗,爱秦可卿,爱花袭人,但他真正爱的,却是让他心碎的林黛玉。”
她已经窃喜了,还想激他一下,果然,他又说:“如果你把我给你写的诗只是当做情欲的另一种发泄形式,那你就根本不配我爱你。我为了它们呕心沥血,茶饭不思,可不是让你嘲笑的。”
黑天的用词却让她恼火:“我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薛宝钗、秦可卿、花袭人!我是叶茜卓玛啊!活生生的现代人,不是小说里的!”
“我是说,我如果不是爱你到一塌糊涂,我会写这些癫狂的东西吗?!”
“我没有嘲笑你。在这个‘小三漩’被我知道前,我以为自己是你的唯一,所以,我也那么伤心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坎坷命运!而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个人后,我突然后悔那段时间自我感觉太好,很有挫败感。我不去美国,不和那个人马上办结婚证,都是应了你的请求。对你,现在我真有些把握不住的感觉。”
“你挫败什么?有挫败感的应该是她!”
“那么是否我该和她同病相怜,因为我们不得不分享一个人的心?”
“你怎么还不懂我的意思?我的爱完全都泼在你这儿了。”
“好吧!我领情。”她心花怒放,转动座椅,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首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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