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背
感冒折腾了我一个多星期，这种大不大小不小的病，花钱不说，排队挂号看病，又打点滴又吃药，十分烦人。
夜里，想早点休息，就息了灯躺下，可没几分钟就喉咙痒痒的，似有小虫子在爬，然后干咳不停，搞得面红耳赤睡意全无。索性爬起静坐床头，黑夜中睁大双眼望着窗外寂静的星空，思绪却飞到了遥远的从前。
小时候体弱多病，记得6-7岁时，有一次也是咳嗽发烧，是在半夜里。父亲不在家，母亲急得不行，把我的两只小手搭在她的肩上，背起我就往医院走，家里离医院有约2里路，没有车，只能步行。在黑灯瞎火的夜里，母亲低一脚高一脚地匆匆往前赶，渐渐的我感觉到母亲汗湿的背有热气往上冒，托住我的双手也慢慢地松了下来，看到母亲累了，我说：“妈，让我自己下来走吧。”母亲没有回答，而是停了下来，用身体的惯性将我往上提了提，然后两只手将我搂得更紧了。
看完病打完针，天已有点麻麻亮了，淡淡的月儿和星星仍然悬挂在天空。宁静的小城，已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公鸡喔喔叫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悠扬而深远。回家的路上，母亲依然坚持背着我，两只小手环绕着母亲的脖子，身体趴在母亲温柔的背上，头枕着母亲柔软细腻的秀发，望着幽蓝的夜空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的星星，还有悠闲游走的朵朵白云，我竟完全忘记了病痛，感到有一种特别的舒服和安宁，那时我想就这样永远爬在母亲的背上，我还天真地想，要是经常这样生病，就能经常舒服的趴在母亲温暖的背上了。
那时小，不懂事。其时，母亲30多岁时，我们兄弟姊妹已增加到5 人了，加上爷爷奶奶，全家9口人。父亲常不在家，操持一大堆家务的重担就这样压在年轻的母亲的肩上，母亲平时根本没有时间陪我们嬉耍，我们也没有机会随意爬到母亲背上去玩，外出时，母亲常常只能一手牵一个地带我们走。
我们慢慢长大，家里的负担也越来越重，母亲又咬牙外出打工挑河沙，早出晚归日晒雨淋，开始是几十斤的担子，后来增加到一百多斤压在母亲的肩上，母亲竟然挺了过来，母亲的肩膀和腰背也变得越来越宽大和结实了。我惊讶的是，生活的重担竟没能把母亲这样一个小家碧玉有点文化的女人压垮。
后来，孙儿孙女们也喜欢随意地在母亲宽阔结实的肩上背上爬上爬下的，母亲也总是乐呵呵地经常背着他们东走走西看看。
如今，母亲有点弯曲苍老的背已载不动什么了，可却是我心中永远的一座山。
（文/腊月二十九 24/8-2006）
wanglaji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