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聊

     宋丹丹演的小品，陪赵本山聊天，一小时赵付费50元。我感到这个营生太轻松了，上下嘴皮一碰，就来钱。近来我“聊”了一次，终于明白了，太不容易了。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其实陪聊如同嚼腊——自己痛苦哇。

入夜我和先生很忙，他在网上打扑克，四人一桌，不能随便下来。我在看电视，讲述的是一个人的痛苦，他下步的情况如何发展？此时深深抓住了我的心。

嘀嘀嘀！！！电话铃促响。我示意先生去接，先生努努嘴，把球踢了回来。我极不情愿的站起身，嘟嘟：“肯定是你的电话。”我拿起电话，听到了一个粘粘乎乎的女声，她不报姓名，开始了杂乱无章的播音。她似乎并不在乎你的感受，而是在宣泄她寂寞的情感，话语没有逗号，似乎是怕你放下话筒。我突然明白她是谁了，同情的心油然而生，我不再挂念电视上讲的人的命运了，定下心来，做回陪聊吧。

这个女士（咱们称她亮吧）是我们小区的住户，五十来岁，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夫妻有一个儿子，日子还舒适。话说小区里野猫生了一窝小猫，雪白的毛，碧蓝的眼睛，漂亮极啦。老猫是波斯种，珍品哪。但是遭到主人的遗弃，也就应了那句话——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啊！ 亮看到老猫一家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非常可怜。她就把它们接到自己家做月子。待小猫满月了，我就去亮家拿了一只。这样我也就认识了亮。

亮是在东北认识她丈夫的，丈夫插队完毕，把她接到北京。他们没有房屋，就和老人挤在一起。老人的房子拆迁了，他们用此款买了新房，然后就把八十多岁的婆婆送到养老院了。从此她不再提起婆婆，似乎是人间蒸发了。邻居说，她家的小叔子等来谈事，亮不让进屋，都是在院里谈。我从来不过问，我们不宜评论别人。但是心里却感到，亮做的有些过了。

亮的儿子抽风了，这种癫痫病，平时和好人一样。但是亮比儿子还紧张，她准备了一个书包，放了所用物品，寸步不离的跟着儿子。有时儿子摔门跑了，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儿子。别看她五十来岁了，越练越精神了。但是儿子一米七多高的大个子，让母亲搞的没有了尊严。我看到她的儿子很郁闷，我就劝亮不要太过于了，在远处瞭望就得了……，亮劈头盖脸的回击我，似乎如果儿子出了意外，由我负责似的。我遭到抢白，暗恨自己多嘴。

后来亮的儿子经常大喊，人们劝亮把孩子送到精神病院检查，但是亮说：精神病院是骗人的。

我到外地住了俩月，回来后，亮给我打电话。她说：她曾经照顾的白猫经常来扒她的窗子，她就把窗子锁死了。但是有一天，她儿子突然把她的眼睛戳瞎了……，当时她往窗外逃命时，发现窗子是关死的。我一听浑身发冷，急忙跑到她家。儿子送到农村去了，她坐在漆黑的世界里，怎么打发这无尽的长夜啊？我送她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让她供奉。

好端端的一家人，一个疯了，一个瞎了，她丈夫眼看着头发白了。邻居门象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我却十分的可怜他家。只要我看到他家人，我都主动说话。只要亮打来电话，我无论多么忙，都要耐心的陪聊。

今天亮扯了一些几十年前，在东北和邻居打架的事。然后说：一个保险公司要求他们一年交七万元，三年后仅利息就返给二十万元。她问我的意见。我说：天上如果掉馅饼了，地上就砸个坑！如果有这样的好事，全北京的人得去一半。她说：人家是秘密搞的。

唉！看起来骗子不能有良心的，否则，这样苦的人家，你怎么还忍心伸魔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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