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原题《官员财产申报制真会是“照妖镜”?》)
――中国的集权制和官本位可以比喻为家长制,在男性为户主的家中,父亲告诉儿子家产是多少,儿子可能调查清楚吗?
有专家说:财产申报制和金融实名制是反腐的两把利器,尤以前者为核心。近来,又有人说“财产申报制”有望在将于9月召开的十七届四中全会上破冰,仿佛几十年愈演愈烈的腐败难题即将迎刃而解。我却总将信将疑:难道在集权制的现实和数千年的官本位传统面前,一个小小的制度就能化身为“照妖镜”,把腐败“皇帝”拉下马?如果真的像机器猫“多啦A梦”掏掏口袋这么简单,这个小玩意儿早点拿出来不就是了?
建国以来,中央下发的关于禁止公款吃喝、公车、旅游的文件汗牛充栋,席备几菜几汤,排量几点几升,规定不可谓不细,措辞不可谓不严厉,但效果有目共睹。连这些明面上的事儿都管不住,每个人兜儿里的私房钱就能在“照妖镜”下,变成秃子头上的虱子,无所遁形了?
一切有利于反腐败的措施,大家都乐见其成,但恕我直言:
反腐败是个系统工程,非在民主和法制的大背景大,由一系列的权力公开、监督和制衡机制来保证不可。“财产申报制”如果面对不受约束的强大权力,只能是一种工具,一把“小刀”,由谁来用,如何用,是否锋利,都很成问题。除此,就算你把“屠龙刀”塞在小孩儿手里,他能舞得转么?
在目前的中国,就算官员公开了财产,谁知道真假,谁又有权调查真假,调查出了真假又能怎样?在中国任何一座城市,有媒体敢质疑本市市长公布的财产状况吗?是记者的饭碗不想要了,还是社长的乌纱帽不想要了呢?不说媒体,就是“囚因”,又敢自己伸手摘谁的乌纱帽呢?(据统计2003年以来被问责的官员,99%是被党政,人大出手的几乎为0)譬如,某官员公布了一处房产,可谁又知道他今夜醉眠何处,恐怕可能连他的夫人也未必都知晓吧。
如果把中国的集权制和官本位比喻为家长制,在男性为户主的家中,父亲告诉儿子家产是多少,儿子可能调查清楚吗?官员公布的财产状况能比父亲告诉儿子的更清楚可信吗?我看未必!
有人说,这项制度在发达国家如何重要、管用。可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美国的最高法院能够对布什、戈尔总统竞选案一锤定音,这在中国的宪政层面可能吗?
其实“官员财产申报制”自1988年进入立法层面,可谓20多年磨一剑。好像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一样,因为长久的期盼而在国人心中的位置水涨船高,形成某种焦虑,仿佛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一定就是绝代佳丽。殊不知,一直躲着不敢见公婆的“小媳妇”可能正有难以真面目示人之处哩?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一切有利于反腐败的措施,大家都乐见其成,所以对这项制度我姑且只泼“半瓢”冷水,但对这个还算好的制度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本身则要泼上“一整瓢”的冷水!
不要让梦里的美人在人们的期待中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