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帆还差两个月才十岁。几乎是我所见最帅的小帅哥，那本该长女孩眼睛上的眼睫毛，又长又翘又浓密，深深把我给羡慕死了，那眯着眼睛说话的神态，歪歪扭扭的本地话，说不出的可爱。最可爱的是，每次他记不清单词到底该抄四遍还是八遍的时候，他一律抄八遍。

星期二小帆告诉我，他去看小光头，他的同学和老邻居，小光头得病了，快要死了。他把看小光头的过程一五一十细细跟我说了，他说，小光头在肿瘤医院的时候，一直昏迷着，完全没希望了，又送回中医院来，小光头被抢救了三次了，每次都因为顽强的意志力活过来了。那天小光头跟他爸爸说，他要吃最好的药，打最好的针，他一定药好起来。

所有人都说小光头没希望了，真是没希望了吗？小帆问我。我说，会有奇迹的。

今天，小帆告诉我，小光头在今天临晨四点的时候抢救无效……小帆做了一个手势。

小帆太小了。对一个和他玩了五年的小孩子的离开并没多大的感触，在详细的象我叙说整个过程的时候，眼神只是有点飘忽，他并没确切意识到他永远不能再和小光头打篮球了。

……

今天给小慧讲到suffer的用法时，小慧提及她患乳腺癌的妈妈，讲到她对医院从心理到生理的抗拒。想起小朗，从初一到今年高一，我一直看着他长大，他对我说过，他这辈子最痛恨医院。我当然理解，在一年之内，他爸爸，奶奶到爷爷都是进了医院就没出来了。还记得听到他打电话告诉我他爸爸的换肝手术失败时，我几乎要陪他落泪了。

希望天下的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