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九寨沟之二

——向左还是向右

到九寨沟旅游的短短几天，我居然发生了三次迷路经历，这对我这个喜欢独立旅游的爱好者，真是不小的打击，而且也连自己非常困惑。

第一次迷路发生在去九寨沟的第一夜。

看完藏族舞蹈表演返回住地时，短短的一条街道让我迷失了几个小时，我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住在哪家旅馆，由于看演出时用手机录音拍摄，手机电池耗尽，我发现自己想不起任何一位单位同事的手机号码。

街道两边是一家又一家小商铺和旅馆，热心的当地人也帮不上忙。尽管导游反复警告千万别独自上街，说不久前刚发生过新加坡某旅行团遭到抢劫等事件，我那天感受到的还是关心与关怀而非危险。好几个人帮我想办法，主动借手机给我拨打，由于已是半夜，尽管我想办法查到了几个同行熟人的手机号码，却都是关机或不接听。这些年，不接听陌生电话成为许多手机持有者的心理防火墙。

其实，当后来我发现自己住的旅馆就在街对面，也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朝“左”还是朝“右”的方向性错误，我一直固执地以为自己所住旅馆的街“这边”正好错了，而我坚持的不去街的“对面”恰恰是对的。尽管有点迷糊，当我走到街那边时，一眼就认出了入住的旅馆。

第二次迷路发生在从九寨沟大门出来时。

门的两侧停满了旅游大巴，我凭印象跟着一队游客朝左面走去，越走越远，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乘的那辆大巴车。

手机里领队催促道：“就差你一个人了，怎么还不到？”我问道：“早就出了大门，是向左还是向右？”他肯定地答：“向左”。我又走，他又催，双方都十分着急，因为正好是吃饭时间，饭店订好的座位一拨一拨的客人很多，人家不等人。我越焦急越走得快，也越走越远。突然看到眼前一条湍急的黄水溪，我改变了提问方式：“是顺水而下，还是逆流而上？”领队一愣后回答：“顺水而下。”我又问：“是清水还是浑水？”他答“是清水”。

原来刚到九寨沟我就发现大门口有一处十分醒目的景观：一条绿色清水与一条黄色浑水，分别从大门的右边和左边奔流而下，它们的交汇处形成鲜明的清水与浑水的分界线，然后一齐向大门的右边流淌。因此，向右就是顺流而下，向左则是逆流而上。而我应该顺流而下，也就是向右，却恰恰选择了逆流而上，向左。

在九寨沟和黄龙观景旅游，必须先攀登，逆流而上，一步一喘，步步艰辛，然后顺流而下，大饱眼福，观赏美景。为使旅客节省时间，九寨沟开通了景区旅游班车，方便游客乘车而上，到达山顶，而后徒步而下，轻松享受美丽风光。

多年来给学生讲授历史课，一直不容易解释清楚什么叫“左派”，什么叫“右派”的概念。据说法国大革命时期，坐在议会大厅楼上的大多来自社会中下层，称为山岳派或左派，他们对革命要求比较极端。后来，巴黎的塞纳河逐渐形成了“左岸”与“右岸”的概念，左岸多为艺术殿堂，文化机构，展示法国人的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的一面，而右岸多为政府机关、银行金融财团，展示法国人的实用主义与实力主义，比较贵族，等级森严。

火车跑处快，全靠车头带。第三次迷路是在成都火车站上车时，我又迷失了方向。对列车而言，登几号车厢前，旅客首先应该是弄清的仍然是向左还是向右。

从九寨沟回来不到一年，听说中国有部电影在德国柏林荣获最佳编剧奖，而它的名字就叫《向左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