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东方早报,有删改
新华社7月28日以记者电的方式,郑重提出“群体性事件中少用‘不明真相’”。各大新闻网站竞相转载,大部分网友给予高度赞扬。在过去的二十年来,”不明真相”对民众而言,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它经常出现在群体性事件过后的官方解释或者新闻通稿之中,通常的表述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最初出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其后使用的频率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广。一般在群众大规模聚集的场合,官方会不假思索地祭出“不明真相”这个杀手锏,且使用一分为二划分阵营的方法,指称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受“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与挑唆,蕴含了“一个指头和九个指头”的哲学关系。
真相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易接近的东西。可以说,在经验所及的范围里,我们对大部分事情的真相都不了解,等权威信息发布,大家才恍然大悟。从这个意义上说,不明真相是一种常态。比如季羡林先生的遗产风波,真相至今不为人知。比如余秋雨老师能早于中纪委察觉前领导的不轨,那简直是一种特异功能,不具代表性。通常而言,和普通群众距离比较远、关系也不那么密切的事件,不明真相很正常,也可以理解。
近年来的群体性事件,“不明真相”的发生逻辑却恰恰相反。许多事件的发生,老百姓是亲身感受亲身参与的。比如石首事件,表面看上去是保护尸体,实则百姓对当地政府早已怨声载道,便借这种方式发泄不满。一些地方因征地补偿引发群体性事件,而政府也称之为“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于情于理都不妥。补偿款都发到手上了,是多是少,群众心里有数得很,实在不能称作“不明真相”。
一些地方政府似乎特别钟情于这个词汇。大事小事发生,一概称之为“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聚集”,好像中国老百姓特别喜欢看热闹。不过退一万步说,看热闹如果没有造成公共秩序混乱,也并无不可。天安门升旗的时候,看升旗的人,也可以称之为“围观群众”。但一些领导似乎特别恐惧于群众聚集,哪怕只是看看热闹也不行。给外界的感觉是,他们似乎从“围观群众”那里感到了某种不安。
为了平息这种不安与恐惧感,围观的群众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被解散或者强行驱散,不论这种围观多么秩序井然多么安静平和。这就很容易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因为群众自己认为看到的是真相,而政府却偏说不是且硬塞给他们另一个真相——你们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挑唆的,赶紧回家洗洗睡吧——稍微有点智商的人恐怕都不能容忍这种侮辱吧。
这种表述模式如今已经走到尽头。作为一位媒体人,其实我也经常自嘲,自己才是且长期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假使某地发生一起群体性事件,记者与媒体远离现场且连围观都毫无可能之时,是不能随便指称围观群众是不明真相的。即便到达现场,但挤不进围观群众的前三排,也不能声称自己就掌握了真相。
在早年信息沟通不畅的时代,一件事情发生后,官方解释是唯一的声音,也是唯一的“真相”。如果记者(是且只是新华社记者)不到现场,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算是新闻。如果记者到现场之后事情并未报道出来,那几乎等于这件事情从没有发生。一些领导在小范围内焦头烂额地开会讨论对策,但在公众场合却假装视而不见——因为我给了你们“真相”。
传媒的市场化改革以及网络时代的到来,终结了这种只有一种声音的时代。这个时代的特征是,真相不是一些闭目塞听的领导的禁脔。知道真相是群众的权利,哪怕他们只是在边上围观,也有权利知道真相。而网络、手机短信,则为他们寻求真相提供了工具便利。事件发生后,第一时刻全国全世界都能看见,不借助官方媒体,真相照样可以传播。这是市场经济给中国带来的巨大变化之一。
以前我们也被告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后来就变成“不明真相”了。或者可以这样说,群众的眼睛视事件性质的不同,时而不明真相,时而眼睛雪亮。总之,群众判断力不是由群众自己决定,而是由领导决定,归根到底这还是皇权时代“牧民”的心理,政府治理的现代化,从让群众知道真相开始。
我们的媒体,不就是某时某地某某某吗?都多余报道
牛
真正不明真相的到是领导,把有问题的人提拔上来了
利用老百姓就是 雪亮的 ,捞钱 获取利益的时间 有人反对就是 不明真相。
内忧外患不断,群体事件频现,说明什么?
此类问题新华社不说谁敢说。
大官好见,小鬼难搪.这些官员上吃国家政策,下来欺压百姓.
毛主席教导我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真好。说到点子上了。
群众不仅眼睛雪亮,还会有巨大的力量,也正是惧怕这种力量,才出现了“不明真相”和“被人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