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个月常觉得胸闷、晕眩、呼吸不顺畅,总以为常运动、健康好而不为意。7/3两度由坐而起时,竟严重晕眩几乎摔倒,开始有些紧张。
次日正是星期天,到国防医学院田径场跑步,请教北大长跑俱乐部队友张宏医师,张医师表情严肃,认为可能是心脏的问题,热心推荐三总神经内科与心脏内科两位医生,叮嘱第二天就去挂号,不可拖延。
我心底非常抗拒张宏队友的判断,历年健康检查都是「健康宝宝」,尤其心跳每分钟从未超过60次,心脏强而有力连医生都羡慕,怎么可能得心脏病。应该是最近每天跑十公里,疲倦的生理反应吧,休息几天就会改善啦!医生的话,我倾向作为参考意见。
但,含祺兄在旁说:「不要轻忽,我来帮你上网查门诊时间。」
7/5清晨八点半左右,就接到含祺兄电话,两位医生当天就有门诊,他已帮我上网预约挂号。朋友热心若此,你能不配合吗?
神经内科医师仔细询问后要求做心电图检查。看了心电图,医生说心脏跳动太慢,偶而低过50,应无大碍。他推测可能是神经传输速度较慢,由坐而起时血液未能实时传送脑部,因而晕眩,另一个可能是颈动脉硬化,他开了颈动脉超音波检查单。
心脏内科医师听过我的叙述后,怀疑是「窦房结病变」,要我再做心电图。检测结果比上午情况严重,不但心跳低于每分钟50,还有间歇性暂停现象,可能确实是窦房结的问题。医师要求做24小时心电图,以确定严重性。
第二天装上侦测设备后返家,一下车就严重晕眩竟跌倒在地,所幸还能及时反应,略略转身以膝盖及肩膀着地,未撞击头部。内心突然闪过一丝恐惧,如果在楼梯晕眩摔倒,后果如何?
24小时心电图报告证实了医师的怀疑,我曾有一段时间心跳低于40 ,心跳暂停超过5秒。医师说,必须装心脏节律器。
为求慎重,再到台大医院寻求第二意见,诊断结论完全相同,余生要仰赖机器维持心脏跳动已是我无可逃避的命运。
当天晚上就寝前,心思繁乱地拿着遥控器胡乱转台,心想:我如此热爱运动、节制饮食,为什么心脏还会有问题?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想着想着,转到旧影集「急诊室的春天」,一个中年男子正对着护士哭诉,我有旺盛的斗志、强壮的体魄,为什么上帝偏偏给我ㄧ个虚弱的心脏?
天哪!上帝为什么要如此刺激我?
确定病情后,立刻停止每天十公里的功课,改为随性快走。但「默菲定律」果然发生,ㄧ个星期后,膝盖严重疼痛,几乎无法上下楼梯,医师诊断是肌腱炎,开了两星期的药,快走也得暂停改为散步。
上网搜寻了许多「窦房结病变」及「心脏节律器」资料,窦房结相当于心脏的配电盘,定时放电刺激心脏跳动。窦房结如果功能退化不能正常配电,心脏就会跳动过慢并暂停。节律器植于心脏左上方,以导管联结右心房及右心室,当窦房结应放出电气讯号而未放出时,就由节律器代劳。节律器每七到八年需要换一次电池,换言之,以后不但终生要依赖机器维持正常心跳,每隔几年还要接受一次手术。
要坦然接受热欢运动、仍充满追求自我实现热情的我,竟然成为「残障」人士的命运,并不容易。我不断问自己,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与医师讨论,为什么我的窦房结会产生病变?医生总是回答:老化。
我老了吗?
运动与节制饮食不是可以延缓老化吗?
不断整理思绪,想起过去读过一本书,木马文化出版的「老得很健康」,重新翻阅,有了新的体会。老化由三项因素控制:遗传、环境与生活习惯,三项完美组合才能造就长寿。单有无毒的环境与良好的生活习惯,基因如有缺陷,仍无法健康长寿。
事情总是可以有两个思考角度,抱怨「为什么是我」是一个角度,把节律器看成「心脏的眼镜」是另一种角度。既然人的健康与寿命有三分之一因素由「天注定」,只有坦然接受了。
抱着轻松的心情,7/22住进医院,一位护士看到我躺在病床看书,毫无病容,脱口而出:「你好像来渡假喔。」7/23接受移植,7/25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