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鲁湘:中国最美的地方在哪里,回答这样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也许都会有所不同,通常我们以为这是因为我们的趣味不同,而实际上真正不同的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观念,2005年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给我们开列了一份中国最美丽的地方的名单,这个名单注定将会让我们无比惊讶。 解说:2005年第一股寒流袭来的时候,由《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发起的“中国最美的地方”评选活动宣告结束,一份由专家学会推选产生的获奖名单新鲜出炉。在这份名单中,占据山岳、湖泊等15个最美类型榜首的,几乎都是人们不很熟悉甚至是完全陌生的名字,榜上有名者大多默默无闻,而名落孙山者却曾名动天下。 王鲁湘:在去年年底《新周刊》评选2005年入选的五大文化事件的时候,这个是其中之一,我知道这个在2005年已经成为很多人互相赠送的一个礼品了,我就收到了三本,可见这个活动已经产生很大的影响,我首先要提的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怎么想起,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怎么想起,会要给中国的自然景观来进行一次选美。 单之蔷:这次这个选美它不是一个很突兀的举动,就像网上有的网友评价,实际上说这个国家地理早就评过了,比如单之蔷写那个四川专辑的时候他已经对这些山进行过排名了,就说我们立意已经有了,这个立意就是说我们不满足于现在人对这个山的这种认识,尤其我们传统文化这个三山五岳,我们觉得它不符合我们的审美标准也认为它不客观公正,那么我们现在评,那我觉得肯定就是要超越了,就是要完全有我们新的标准,否则的话我们做这个事情就没有意义的。 解说:当越来越多的西部美景进入我们的视野,进入我们的出行计划时,那些曾因种种原因被古人错失的美景,是不是也应该被重新定位、重新评价呢? 单之蔷:我第一次到那个四川稻城,稻城那三个神山,我就是感觉就是那种脑袋嗡一下那种感觉,这么壮观,那个庞大的雪山就矗立在你的面前,然后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雪崩,哗,一堆雪就下来了,然后我拿那个照相机都是长镜头一望,我一看,就是它那个冰川,雪崩完了以后那个断面是蓝悠悠的,就好像从来没见过那种,进入一种很神奇的世界那种感觉。 比如它底下有个海子,那个水是碧绿碧绿的,那种颜色就是我感觉在东部那些河流中和湖泊中你根本就见不到的,然后那个草地,然后那个牦牛,牛羊啊,然后接着我就想了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这样的景观,我过去就从来不知道,甚至就不知道。 解说:美景不在人口稠密的地方,也不在主流文化的区域,美景分布在人烟稀少或少数民族居住的地方。选美中国得出的这个结论耐人寻味 字幕:中国的另外半部历史,写在青青的草原上,它是无字的。 --单之蔷 单之蔷:美在边远地区,在少数民族地区,它不在主流文化和这个强大民族这个地区,这是必然的,因为就是我说那个道理,就是人的需求,他首先要面满足吃喝,安全,那么他吃喝富饶的地方一定是在平原和盆地,他这个强大的民族一定要先把这个地方占领,他要把那些山山水水的,但是物产不富饶的地方留给这些弱势民族,那么但是等到时代发展到今天,那些东西是美的,人们有了旅游这样的概念了,然后才发现这些东西是在远方,是在少数民族地区。 王鲁湘:所以你们这次评选中间,其实你们的宗旨是很清楚的,就是你们说的十二个字,第一个是叫做颠覆传统,第二个叫做推进审美,第三个叫关注西部。 单之蔷:我们设立这个标准,你比如我们这几条,它实际上就是体现我们的那个理念的,就是说要把我们看到的,认为那些美的推出来,而要把大家司空见惯的,已经熟悉的东西尽量不选上来。 解说:南迦巴瓦的美缘起于一道神奇的峡谷,地质学家把它比喻为一根锁定乾坤的神针。 单之蔷:南迦巴瓦被评为第一呢,应该说是当之无愧的,你要看我们这次评选,你可以看到,它一个就是这个中国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实际就是围绕着它在转弯,然后这边有一个迦拉百垒峰,它们两个7000多米的峰,因为你评一个山,它实际不是评这个山峰,它是评这个山的周围的这个环境,那么它底下就是雅鲁藏布大峡谷,那这是世界上最深的大峡谷,那么有最深的峡谷,有最大的瀑布群,那么它的这种高度,相对的高差就达到了6000多,那么珠峰就不可能,它在青藏高原上崛起,青藏高原是平均4500了,那么你珠峰,比如像我一个朋友他就说,我们这次刚出去,他说我到了珠峰,那天晚上到的,然后住在那个帐篷底下,就是大本营(海拔)5200那个地方,然后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大晴天啊,珠峰就在他眼前,他不知道,他就到处问,哪个是珠峰,哪个是珠峰,结果人家告诉他,那个不就是吗,他当时一看就大失所望。 王鲁湘:很失望。 单之蔷:他说给我几个馒头我就爬上去了,就是这种感觉,所以珠峰就是它相对高度不够,它不可能是跟南迦巴瓦比相对高度的,就是说要是你一个人,比如你站在南迦巴瓦脚下,你看南迦巴瓦那种感觉,那要比站在珠峰脚下看珠峰强烈的多,震撼的多。这湖呢,我们中国人欣赏那五大湖在中学地理课本中学的那五大湖,大家都能背下来,但是实际上这五大湖要放在全国的范围内,如果我们把西部那些湖放进来,把西藏那些纳木错,羊卓庸错,这个的确是。 王鲁湘:没法比。 单之蔷:没法比,那种感觉就是,好像一种就是受欺骗那种感觉,说我们过去怎么一直欣赏的是那样的湖呢,那现在看到是这样的湖,它是这种感觉,你比如说(泊阳)湖,洞庭湖,那有这个太湖,仅就这个水的颜色讲,它就没法跟人家相比,对不对,因为它这个水本身就很浅,比如说太湖就五六米的深度,那么你要想形成像青海湖那种碧蓝碧绿那种感觉是不可能的,对不对,它必须得一定的深度才出这个色彩,而且还要有水的这种洁净度,那么东部这些湖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王鲁湘:那么在湖泊中间,我看你们评选中间一些幕后的材料,是新疆的喀纳斯湖和青海湖,评的分数不相上下,最后把第一名给了青海湖,是因为说青海湖更具有一种东方美,这是什么意思。 单之蔷:我觉得青海湖是中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湖,这是我的观点,因为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从这么几个角度,首先是这个规模大,它是四千五百多平方公里,那么这个喀纳斯就不行了,喀纳斯它才是四百多,差十倍多,你虽然美,虽然精致,你不能像个盆景似的,你必须得有海的气魄,像那个青海湖,它过去在汉代都被称为西海,对不对,所以它有那个海的气魄,而且它的确在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美,你比如我从那儿回来,因为刚上青海,就是那个十二月份,它那个湖边的草地,那些草场,那个草就是像黄金一样那种颜色,特别感动人,我就看这么黄,你要到五六月份去,就是像这个一样了,漫山遍野的野花。对,然后有那个藏民骑着马从青海湖浅滩中跑过,那个非常非常有气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刚才说那个东方的美,它实际青海湖是中国三大自然区的一个交汇点,那么三大自然区的交汇,实际上也是三大文化的交汇,因为东部季风区就是东部汉民族的主流文化,那么青藏高原是藏族这个文化,那么西部它是有西域,蒙古族,这种游牧的文化,那么这三大文化交汇在这个地方,我觉得它更有这种深层的这种意义,所以那你喀纳斯就没有这种意义,喀纳斯很像欧洲的那种感觉,它是受北冰洋那边的那种气侯的影响。 王鲁湘:还不仅如此,因为我们整个亚洲的大地圆点在乌鲁木齐,那么喀纳斯湖在乌鲁木齐以西,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它应该说已经属于中亚,甚至往西亚偏的这种感觉的距离了,它是那种感觉。 单之蔷: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也不适合把这个喀纳斯评为第一,对不对,它不代表中国,对不对,我觉得还是这个青海湖。 解说:国际公约规定:河流、湖泊、沼泽、水库和濒海滩涂统称为湿地。在地理学家的话语中,它们被比喻成地球的肾。冰川、雅丹,沙漠,湿地,当越来越多陌生的景观从幕后走向台前,并以种种惊世之美令我们窒息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开始反思我们的传统山水观。 王鲁湘:我读中文系的时候,读到了自古以来到现在的山水游记的类型,其中我们看最早的是游仙类,这是最早的山水文学,碰到不可解释的现象的时候,它就造一个仙人出来,造一个神仙出来,然后这个事情似乎好像就被解释过去了,就被描绘过去了,然后接下来的话,是比较纯粹的这种山水描写,比如像谢灵运这个阶段,这个时候倒是一种比较纯粹的,一种自然景观的描写,但是尺度不大,因为那一带的山水本身尺度不大。 那么再接下来的话,就是边远一点的山水,进入我们山水文学的视野,是因为这些文人被贬职到这些地方去,然后看到这种山水的美,但是同时由于自己的心情不好,有一股怨气,有一股怨恨,有一股牢骚在中间,他就把它写成穷山恶水,那么还有一种类型,就是把过多的道德的东西,投射到了这个山水中间。 你比如我们到泰山去,泰山很美,泰山沿着它这个盘山道,两边有很多的刻石,你一看这些刻石,十之八九的内容都是和道家的登高立志的这样一种,道德上的这样一种东西要求有关,那么这也是实际上在某种意义上赋予了山水一种人文的内涵,但是也同时把它过于地规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之内了。 然后还有一种山水文学在汉民族中间是最多的,就是叫做所谓的民俗山水审美,就随便跑到一个什么地方,发现比如说黄山有很多的石头,这些石头都被老百姓赋予了一个形象,说这个长的像个猴子,那个长的像个狗,那个长的像张果老,那个长的像猪八戒,然后给它编一个民俗的一个故事,那么这个东西对老百姓来说,觉得好像很亲切,但是事实上这种山水文化的内涵就弄浅薄化了,庸俗化了,那么我记得我有一个同学,也是写现代山水散文的,他就特别不喜欢前面所有的这种类型,他觉得前面所有的这些类型对这个山水的这一种描写,涂抹都是一种糟蹋。 他说要回到山水本身,他是个学文学的,没有任何地理学的,矿物学的这种自然科学的任何的,包括气象学的,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他把原先的这些,我们汉民族中间的山水文化的这些东西全部抛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有语言,没有词汇,这文章也没有没法写。 单之蔷:你没有语言你就没法去思考,所以像我们杂志做出一些报道以后,有一些人就顺着我们杂志就去了,但去了以后他回来就非常失望。那天我参加一个聚会,我们广告客户的聚会,有一个女士,她就说,你们这个报道那个四川稻城那个三神山,我就慕名而去,结果那有什么意思,说我去了头又疼,什么也看不着,一路就是土山,她说这有什么意思,她就非常非常失望,但是实际上我理解,就是她还是缺少这样一些概念。 你要欣赏雪山,我觉得一系列概念你要掌握,你要掌握雪线,零线,你还要掌握什么叫角峰,你比如它那个(印记),我觉得这些词汇都充满了形象性,很有诗意,它就像刀刃一样,它的确就像刀刃一样,有的时候你看那个雪峰,就像刀刃一样,还有这个你比如冰斗,它就是一个,在那个雪线附近,它一融一化,最后就弄成一个冰斗。 你比如像这个冰原地貌,它会把这个石头从地下拔出来,这个石头原来在地下埋着,水进来以后,水在一寒冷的时候一冻,体积扩大,这个石头抬起来了,然后等一融化的时候,这个水落下去了,沙子填进来了,这个石头抬起来了,这个反复进行,这个石头就拔出来了。然后还有像那个石环,就是它能把那个石头摆成一个圆圈啊,甚至摆成个多边型,那个景象实际上是非常壮观的。 王鲁湘:其实把这一种奇异的景观的形成原因,把它说出来就非常地美丽,和引人遐思。你比如说拿黄山做一个例子,我们说黄山有四绝,其中黄山松是一绝,因为黄山的松树首先第一个人感到很奇怪的就是,黄山的松树为什么能够在花岗岩上生长,大家都知道土里头能长树,石头上头怎么能长树呢,那么这是什么原因,其实就是因为花岗岩里头,这个黄山一个鸟或者一阵风,把一个松树籽带到这个花岗岩的某一个石缝里头的时候,只要有一丁点丁点能让它立住脚的这么一个空间,黄山这个花岗岩上它不缺水,为什么,云雾缭绕,云雾带来了雨水,然后它就开始有根,这个根一旦长成了以后它会分泌一种物质,这种物质能溶解花岗岩,替这个松树的树根创造一个生长的这样一个基础。然后它根越多,根越深,它分泌的这样一种液体就越多,然后它对于花岗岩的这一种侵蚀性就越大,所以到最后它能够把花岗岩挤出一条一条的缝来,这个挤的结果是,松树本身成为了一个雕刻家。这样一解释,人家听你说,就比描写说这像个猴子,或者这像个团扇,就比这个要有意思多了。 解说:雅丹,泛指风蚀土墩、风蚀洼地与岩石等多种风蚀地貌形态,风是雅丹的造物主。千百年来,她们被遗弃在荒凉的远方,却以傲人的姿态遗世独立。 在某一期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卷首语中,单之蔷写下这样的句子,人类来自荒野,然后又从荒野出发,越走越远,我们用各种各样的文化,把自己与荒野隔离开来,甚至把荒野当作不能容忍的荒凉,拼命地去消灭荒野,然而,当荒野一点点消失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不能没有荒野,在荒野中我们才懂得,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才发现,那些即将灭绝的野生动物,其实是我们的远亲。 王鲁湘: 我一直认为呢,我们中国古代的山水的这个审美观,说到底都是农民的审美观,农民感到亲切的山水是能够种地的山水,你那沙漠也好,你那雅丹地貌也好,你那戈壁也好,你那雪山也好,你那冰川也好,这统统不能种地呀,不能种地,不能砍柴,这当然就不亲切了。 单之蔷:它就是田园风光的一种概念,那么它缺少那种,就是面对这种旷野,或者荒野或者那种很险峻,让你恐惧的那种自然,实际这种恐惧它也是一种美,实际那种东西更具有一种挑战性。 我刚从柴达木盆地出来,因为我就听说那个地方是有世界上,或者亚洲最大的这个雅丹群,但是从来没见过谁拍过那个地方,就能够揭示这个地方整体风貌的这种照片,我们开始第一天,见到了一些雅丹,但不壮观,一点都不过瘾,但第二天我们就是决定沿着一条公路往南走,那个不是一条正式的公路,就是石油勘探的一条路,但是人家告诉我说,这条路很难走,而且我们就一台车,我们这个摄影师就主张撤回去,但是最后我还是坚持一定要向南去,因为我冥冥中就是有种感觉,就是能够跟那群雅丹遭遇,车就开下去了。 开下去了,还真是碰到了,我认为是非常非常壮观的,就是我们真正验证了,说这个地方有世界上最大的雅丹群,的确那个九十多公里,车不停地开,然后还是连绵不断,非常非常壮观。那我们也拍了一些照片,但实际上是非常非常冒险,它冒险在什么地方呢,已经是晚上了,然后人家告诉我们,就是整个这条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加到油,七八月份的时候这条道就废了,是走另一条道,在那个雅丹群里,柴达木盆地,那个路废弃了意味着什么,那上面都是流沙。 比如说那个叫南八仙,这个之所以有这个名,是因为是有石油勘探八个女同志,在这个雅丹群里迷路了,最后就全部困死在那里。所以等于说我们这次去就是很冒险的,到晚上了车还在开,最后那个油剩的就能跑三四十公里了,我就突然看到前面有灯光了。 解说:提起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我们经常会联想起大洋彼岸另外一份地理期刊的存在,这就是美国国家地理。 王鲁湘:我们的中国国家地理,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美国国家地理的一个,中国的一个翻版,那么在这一方面它们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又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单之蔷:我觉得这个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它只是给了我们一种启示,就是说,一个地理的杂志,是能够深受大众欢迎的,它是有这样一个广阔的市场的,实际上我们的内容完全是中国化,而且正是由于美国国家地理的存在,我们才觉得我们中国国家地理的存在,是特别特别难能可贵的。因为什么呢,因为美国国家地理做过很多中国的文章,比如它那个做过西藏,做过台湾省,它都做过,但是它那种观点,其中传达那种观点是我们中国人绝对不能接受的。 你比如说我可以随便举一个,它做那个新疆,那根本是我们中国人看了是很愤怒的,它关注的是什么,比如说,一个和田一个市场,巴拉市场,一个牙医,一个患者张开嘴,那个牙医的一个黑手就伸进去拔牙,然后还有一个人爬在那个电线干上看,其他人那个表情都是木然的,然后还有一个就是,是一群孩子在那个舞台上跳舞,就是幼儿园的六七岁,五六岁的小孩,但是全戴着警察的大沿帽,扎着武装带,穿着黄军装,涂着红嘴唇在那儿跳,就是说你看,这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最后你看是什么形象,它就传达这样的信息。 你比如它报道一个,还有一个南中国海,它最后的结论就是,中国就是这个地方不安全因素,它采访我们一个警官,拿出个地图,军官他指着说,比如西沙群岛,这是不是中国的,那军官说是啊,当然了,然后他又指这个南沙群岛,他说这是不是,说这也是我们的,他已经指到菲律宾海岸了,然后说这也应该是我们的,它就这么报道。那你说它这个向世界传达中国是个什么形象。那何况像一些关于地图,比如关于麦克马洪线,关于一些敏感的争议地区,它都不会按照我们中国人的意志去画的,那这是我们中国人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地理它是牵扯到国家,政治,民族这样一些敏感问题,所以这个话语权,我们中国人必须是牢牢地掌握。 解说:在岛屿的评选中,评委会的专家们特别强调入选岛屿的领土标示意义。这些美丽的岛屿虽然远离国土,但每一个都让人记挂,让人向往。 王鲁湘:邓小平曾经说过,发展是硬道理,这个在我们中国当时候,经济发展的那样一个历史时期,这个是一句朴素的真理,但是在这个发展过程中间,我们也逐渐认识到,它对自然对环境的破坏,非常非常地严重,就是环境代价太高了。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说在有些地区,在有些领域,要坚持不发展,不发展也是硬道理。 单之蔷:对,你说这个观点我认为有道理,比如说我们做这个贵州专辑的时候,当时我就想做一个大标题,就是落后是贵州的优势,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做,因为我觉得贵州人不接受。但是实际上我觉得就是贵州的优势真是在于它落后,那么好的村寨,那么好的原始森林,由于它没发展所以它保持得非常非常好,那么保持非常好这就是将来一个最好的资源,这个产业丝毫不亚于就是这个工业生产。 比如我举一个例子特别有意思,就是来古冰川,2004年我去过一次,一个人都没有,就那么一个荒芜的小村庄,它那个云遮雾罩的,根本就看清周围怎么回事,就看了一个冰川末端,但是觉得也非常非常好,壮观。但2005年我们又去了,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村庄周围全是雪峰,特别特别壮丽。 那么像这样美的一个地方,过去一直是鲜为人知的,那这次我们评中国十大冰川,就把它评上了,十月份我们那个会员部组织活动去,然后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有人了,有三百多人在那儿扎帐篷了,就有三百多人啊,然后那个藏民拉了一个绳就开始收钱,说这藏民都不会数数的,多少人都不知道,当时就收钱。 王鲁湘:所以这也就引来一个很大的一个,更大的一个担心,也有一些网友,说你们这一本书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个藏宝图,然后有探险家,有淘金者,有海盗可能就会拿着这个藏宝图,按图索骥然后这些本来沉默的,本来远离人世的,一些这样美好的资源,就很可能又一次地被糟蹋。 单之蔷:对,我们把它一披露出来,就会有一些人就随着我们而去,那么尤其是我们每期都要做这个地图,就说地图是我们每篇文章必备的一个备件。 王鲁湘:藏宝图啊,这是。 单之蔷:所以我就是非常痛苦,有的时候我就说,点不点这个位置,告不告诉他们就在这儿。 王鲁湘: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把经纬度给它点错了。 解说:评委会的专家指出,庐山、华山落选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山体的过度开发,原生态遭到了人为地破坏。 单之蔷:我觉得这个问题呢,主要是我们国家的这个体制,所以我有一个观点,就是我呼吁就是,中国成立中国国家公园,要建立这样的体系,那么我认为现在,就是我们国家所现存的这几套体系,比如说风景名胜区的这个体系,这个体系它是归建设部管理的,那么我们知道建设部是建大楼的,这是搞城市搞规划的,那么它怎么能来管这个国家风景名胜区呢,然后就是像这个自然保护区,还有森林公园,这个都是归林业部管理的,我们知道林业部,过去我们国家林业部,它就是采伐嘛,就是伐木嘛,对不对。那么现在这一套体系就交给它来管理,那么实际上它也不是直接来管理的,它也是交给地方来管理的,因为许多这个自然景观,你需要有专业知识。 你比如喀斯特洞穴,你怎么保护,那么它需要有这个水的涵养,那个钟乳石才会生长,它才会保持那种洁白如玉的颜色,否则它就会像那个老太太一样,都是那个起褶了,所以它那个洞穴就毁掉了,你比如说像南斯拉夫,前南斯拉夫那个叫斯洛文尼亚,它有一个洞,人家开放了一百八十多年,而且那个还是完好如初的,它就是因为,就是学这个喀斯特的一个博士在管理,他会讲这个地方怎么样保持这个水的这种水气和这个湿度什么,他整个它有一套专业的(方法)。 比如我到这个石林,这些洞都是承包给那个农民了,这个农民看这一个洞口不好再打一个洞口,他就为了让游客来得更多,这一打这个水气一贯通,这里边干了,就老化都空壳了,一敲就掉了,那么现在就存在一个什么问题,就是你在中国你会发现,许许多多世界级的景观,但是管理却是乡镇级的。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有中国自然带这么丰富,自然景观这么精彩,所以这些地方现在就像一个陌生的世界突然打开似的,我觉得这是中国人莫大的福分。 王鲁湘:对,上帝如此厚爱我们,我们自己也应该珍惜这一些大自然和造化给我们的馈赠。 单之蔷:所以如果我们把它保护不好,那真是愧对那个子孙后代,对不对。 王鲁湘:毫无疑问,美景是藏不住的,很可能选美中国加背包客这样的组合,很快就会撬动西部的旅游和旅游经济,不久的将来,东部的人们将纷至踏来,那么对于西部美景本身来说,戴上最美丽的桂冠,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我们想说的是,当你看到这份名单准备踏上行程的时候,我们希望,你将用自己的足迹来丰富美景,而不是掩埋和葬送它们。
Re:选美中国 (2006年2月12日播出)节目文稿
说到选美,就有个标准和范围问题,美丽的定义是什么?美景的定义又是什么?谁有权定义?中国的山山水水那么多,全跑遍了吗?如果没有,何出“最美”之言?
仅仅凭着一帮地理学专家就能如此仓促地定义中国“最美之景”是过于狂妄了,美景仅仅是地理学概念上的定义吗?答案绝对是No。这位被采访的执行总编似乎并未显露出除地理学之外的知识之“广博”,如何能就地理学杂志是否有足够的权威来评选中国之最美之景的权威性自圆其说?
我想除了他说的办这本杂志意在夺取“话语权”之外,他对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有了解吗?如果真是为了对抗或竞争,又为何连LOGO都要仿制呢?自己设计一个独特的LOGO不行吗?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也只是一本地理学杂志而已,并不代表国家(政府)的观点,为何我们的地理杂志就一定要自命为国家或者民族代表呢?在05年12月刊上,这位执行主编就国家观念与国家公园两个并无必然联系的名词硬扯在一起,这种话语权就是得到了,真能令人信服吗?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除了作为一本地理学杂志之外,这位主编大概还不知道那本杂志在摄影方面的成就吧,不管成名与否,凡是照片能登上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拍摄者就可以在个人简历上写上一笔了,不信可以随手买本专业的风光摄影杂志看看,很多引用的照片就是出自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前不久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刚刚还在北京办过摄影展。我们的国家地理杂志,不说平时的期刊,只说这本选美的精装本,上面的很多照片,简直惨不忍睹,偏色、噪点、清晰度,问题比比皆是。对于读者而言,没有漂亮的照片,如何能看出“美”来?这种粗制滥造的照片当然可以解释为没有足够的经费与时间,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人力财力,任何事情都能办成。但同时,是否也因为没有足够的审美观才刊出此等劣质照片?
那仅就审美观而言,又怎么能令人信服关于最美的景色,你有足够的判断能力?何不虚心点?
如果说这次选美活动是一次为杂志造势,旨在增加销量,那倒也可以理解,但千万别自诩“这是为中国人争光”。
Re:选美中国 (2006年2月19日播出)节目文稿
支持您的观点!!!
Re:选美中国 (2006年2月19日播出)节目文稿
顶!
中国国家地理请问你们的宣传导向能和美国国家地理的比么?你们没听过各为其主这句话么!
Re:选美中国 (2006年2月19日播出)节目文稿
美哉,《选美中国》!
谢谢王鲁湘先生!谢谢《选美中国》制作人员!
能否重播?预致谢忱!
Re:选美中国 (2006年2月19日播出)节目文稿
王鲁湘主持的节目我都很喜欢 很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