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事件也很久了,7.31,一瞬间就过了5天。
距离小曹走已经5天。
其实我和曹老师并没有熟到私下里用“小曹”来代替“曹老师”,但是人死和活着毕竟不同,就好像毕加索那些画的价值一样,不论再小的事情都会萦满大脑。就算并不是那么亲昵,却也觉得聊天过笑过我们至少也算小半个朋友。
小曹刚负责我们系的时候,不停地找我通知。现在想来也挺有趣的,一个老师让学生去办公室拿东西,语气却是一副商量带着恳求的试探,生怕我们不爽就不鸟他。
上课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我们睡觉也好,聊天也好,玩游戏也好,上到一半翘课也好,他都笑着讲他的课。
小曹就是一直笑嘻嘻的哪,印象中完全没有他生气的模样。
曹太太在追悼会上说小曹有近乎完美的人格,曹妈妈说小曹是个好人。
我回家和奶奶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讲起我对小曹的印象,竟然找不到任何词汇,任劳任怨什么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停顿很久只能说:“曹老师是个好人。”
真的是个好人。
这样人畜无害的好人,却在人生几乎刚刚开始的时候,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刚刚考上博士,刚刚转成讲师,刚刚准备生儿育女。
30岁之前是最苦最难熬的,好像万米马拉松,咬紧牙齿跑到终点线,正要开庆祝PARTY的一瞬间,却被迫孤单地进入另一个世界。
人生那页纸才刚刚画完轮廓,什么色彩都没有涂,就忽然被翻过了。
再过几年,就可以一家三口出去玩。
可以和别的丈夫一样,屏息聆听妻子肚子里小孩的声响;
可以和别的爸爸一样,看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起名字,选学校,每天盯着他认真学习;
可以和别的家庭一样,去同样的地方,看同样的风景;
可以和别的中年父亲一样,带着家人回老家过年。
捧在手心的宝贝从幼时的玩具,变成妻子和孩子。
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从事业和梦想渐渐变成家人和亲情。
才刚刚开始懂得这些事情,人生最灿烂辉煌的30岁,本来应该是起点,却猝然变成终点。
很可惜,打心底觉得很可惜。
昨天早上本来并没有特别悲伤的感觉,看见鱼儿红肿的双眼我一度觉得很奇怪。
但是泪腺却在看见曹妈妈的时候崩溃。
可以回忆起相同的感觉,冷彻骨髓的痛苦,除了至亲,没有人可以感受。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类似于世界末日的苍凉。
白发人送黑发人,喜事变成丧事,走的时候是一个笑颜灿烂的人,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只木盒子装着的一捧灰。
不能再抚摸脸颊,不能再紧握双手,不能再次拥抱。甚至也听不到遗言。
作为父母,无法陪伴儿子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因为只剩下了一捧灰。
告别的时候他们颤抖着布满皱纹的手,握着我的手说:
“要好好保重身体……”
毫无防备的失去,就算有再多后悔都来不及填补。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些和自己的儿子有联系的人身上。
因为只有所有人的回忆,才可以拼回一个完整的曹振宇。
记得,是他唯一还能存在的方式。
还有要说的,就是好好保护身体,有病要去医,不要逞强。
家里人不舒服也一定要让他们去看,拖啊拖会出大问题的。
老黄同志就是不肯看医生,结果肿瘤发现的时候已经恶化了。
奶奶说上次和小曹聊天的时候觉得小曹牙齿很黄也有很严重的异味,可能内脏有炎症。
逞强总是有不好的结果。
人生只有一页纸那么薄,
要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