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有痕[163]
下雨了,又闻见白兰花的香了。
天一热,是难闻见白兰花的香气的。眼见那高高的树叶中小白花儿悄悄地开着,抬头把鼻子伸得老长鼻孔撑得老大还是奈何不得。单是为了这花香,我就巴不得日日的傍晚来一场雨,因为惟有雨中或雨后,其芬氲才在树下久久不散,混合着绿叶的味,格外清爽。可惜我家离那一排白兰树有些距离,要不我倒要如那附近的老头老太一样,每日傍晚搬把椅子在那树底下坐一会儿的。
那日台风劈下好多的白兰花的树枝,枝上有很多似开未开的花苞,我看可惜就摘了许多,屋里放一些车里放一些,迷人的香气伴了我好几日。
白兰花生得如此渺小,大概是她自己不把自己当花看的。她不在春花烂漫的季节里开,却在烈日炎炎的日子里绽放,而且花期如此之长,反而令人容易记得她。不仔细寻找,你是看不见她的,她把自己掩在翠绿的叶中,悄无声息地把温馨的香气送给人。
白兰花,就像是养在平凡人家里的一个眉目清秀的闺女,安安静静的,遇人却总是含着羞涩的笑。
这让我想起有年舅舅从北京回小城,外婆给他相中的那个姑娘,就有这样的好印象。如何的好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她很协调,很文静,看起来很舒服。那天她来外婆家我也在。一进门就低眉含笑的轻声问阿姨好,外婆笑眯眯的忙招呼。那年我似乎有些明事了。见如此漂亮的姑娘,心里竟也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外婆使眼色让我走开,我却是在盯着姑娘那两串黝黑油亮的辫子看,就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舅舅毕业去北京好几年了。是在郊区的什么矿务局做技术员,地铁要坐到头,还要搭好久的公交才能到。这是后来我去了才知道的事,以前总以为是在离天安门不远的城里。那个地方其实也跟我们小城差不多的。但毕竟是在北京的范围里。按说舅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看起来又不像,在姑娘面前竟然显得有些局促,嘴里却只会说:“坐,坐,坐”之类简单的塑料普通话。
外婆见我没反应,就叫了起来:“腊九,过来帮外婆做事。”我过去,外婆指了指那边我才有些明白。我走开时只听见那姑娘轻柔的一声:“北京很冷吧?”声音极其好听。
舅舅一听姑娘开口问北京的事,精神就来了,抓住话头就说:“啊,是啊,北京的冬天啊,冷得水一泼出去没落地就成了冰。”还说:“你不知道,我吃的冻肉都是十年前的呢。”
舅舅声音大,我在隔壁听见了就忍不住插嘴说不信,那不是天天都有肉吃吗?他大声说:“屁股上盖的章子上有日期呢。”对于是否天天有肉吃却避而不答。接着就听到那姑娘清脆的笑,很好听。话匣子打开了,估计他也自在了,反正说北京的事我们都不懂,只听他天上地下的扯。我估计那姑娘的眼睛是一闪一闪的,充满着好奇。
她帮外婆在厨房里做事,围兜紧系在纤腰上,线条很美。她一转身一举手一投足一微笑,无不处处生花。
外婆心里的喜欢脸上看得很清楚。记得姑娘离开时外婆还打发了一缎料子布等什么。那时我想,舅舅若娶了她必定是幸福的。她跟着舅舅去北京也是幸福的,不仅天天有肉吃,还可以很容易地见到天安门。
舅舅回北京后,那姑娘周末就来外婆家帮忙做这做那,勤快得很,一家人都喜欢。后来,这事却没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的后来,我也出远门了,再没见到过那个姑娘。但我的潜意识里的遗憾大概比外婆比舅舅还要多。
[文/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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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为了这花香,我就巴不得日日的傍晚来一场雨,因为惟有雨中或雨后,其芬氲才在树下久久不散,混合着绿叶的味,格外清爽。————呵呵,我已经闻见了这白兰花香了
她把自己掩在翠绿的叶中,悄无声息地把温馨的香气送给人——这就是白兰花的魅力!
围兜紧系在纤腰上,线条很美。她一转身一举手一投足一微笑,无不处处生花——描写的很细致
白兰花,就像是养在平凡人家里的一个眉目清秀的闺女,安安静静的,遇人却总是含着羞涩的笑。————白兰花应该是南方的闺女,北方好像没有看到
白兰花,就像是养在平凡人家里的一个眉目清秀的闺女,安安静静的,遇人却总是含着羞涩的笑——比喻恰当——由花转入写人!
英杰也在啊 姐姐好啊
呵呵,腊九不亏是腊九啊,从白兰花引申到一段往事,这往事自然而然的走进了我们的视线,清清的醇淳的,像久放了美酒,甘甜而醇香。
腊九好!琴妹好!
赶快过来用塑料普通话向腊九说一声: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