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注定在今年夏天與中國名茶結下不解之緣。先在雲南的普洱和西雙版納嚐到普洱之後,最近又到了福建的武夷山,嚐到了武夷山的岩茶,包括聞名的“大紅袍”。
武夷山的岩茶有什麽好?有些名人可以佐證,例如宋徽宗與群臣當年嚐到了武夷山的貢茶後,畫興大作,於是畫了一幅《文會圖》,描寫當時品茶時候的情景,這幅畫目前珍藏在台北故宮博物院。
最近中央電視播出的《走遍中國—武夷山茶文化》系列節目裡面,告訴了觀眾上述的這段故事。節目還引述專家指出,在武夷山住了五十年的宋代理學大師朱熹,曾與詩人陸游和辛棄疾三人一起在武夷山中品茗,由於三人字號各帶一個“翁”字,即朱晦翁、陸放翁和辛瓢翁,所以又被後世稱做“武夷三翁”。據說,陸游本來嗜酒如命,擔任福建路常平茶事期間,居然不再飲酒而改喝武夷茶,甚至寫下「桑苧家風君莫笑,他年尤得作茶神」詩句,自比茶神,之後的創作涉及茶事的詩文達三百多首,其中絕大部分都與武夷茶有關。
武夷山的正山小種紅茶更讓武夷茶走向世界,甚至連歐洲皇室也趨之若鶩。英文叫Bohea的正山小種,在西洋名著中出現多次,例如英國詩人拜倫在他的史詩大作“唐璜”的第四章第五十二節中提到:「如果我喝多過三杯祭酒,我將感懷一顆悲憐的心,那我必須求助正山小種紅茶(That I must have recourse to black Bohea),只怪酒總是那麼的會害人,而茶和咖啡可讓我們嚴肅多了」。拜倫有所不知,他的前輩陸游早就知道武夷茶的這個奧妙。
筆者既然得遊武夷山,於是也附庸風雅地一看武夷茶大紅袍的產地,一試武夷茶的味道,奢望能潤濕一下腦筋,或許有資格為陸游和拜倫兩位大師提鞋。原來大名鼎鼎的“大紅袍”,只有六株依山生長的茶樹,十年前就被禁止採摘,目前被一道圍牆圍住,早幾年前還有武警把守。在全盛時期,每年也頂多出產八兩的茶葉,其珍貴的程度可想而知。現在遊客只能仰看這六株大紅袍的始祖,至於味道如何,則只能從陸游的詩句中想像一下了。現在在武夷山指定地區內種的岩茶,都可被稱作大紅袍。
當地一名袁姓茶商說,武夷山最好的是正岩茶,顧名思義,是岩石長出來的茶。在半岩半土長出來的,叫半岩茶,完全長在泥土上的,是洲茶。而大紅袍又分有多個不同品種,例如白雞冠、水金龜、鐵羅漢等,台灣流行喝的烏龍茶,原來也出自武夷山,是大紅袍的一種。
岩茶的茶葉比一般茶葉大而厚,顏色也較深,泡茶的方法與功夫茶的做法一般無異。筆者試了水金龜、水仙和玉桂三種,每種都有特殊的香味,當中自然以水金龜最為清香,舌底的餘甘久久未散,觸摸過茶葉的手指頭也留下餘香。最後是拜倫喝的正山小種紅茶,茶葉外形與其他分別不大,但香味較濃。正山小種英文名字雖叫“黑茶”,但茶色卻有如洋酒的玫瑰紅,帶點香豔的誘惑感,喝進口中有點讓人微醺的感覺。拜倫筆下的唐璜,是一個浪漫而到處留情的落難公子,他「必須求助正山小種紅茶」,是因為他的放蕩不羈吸引了一個海盜女兒對他鍾情,但兩人遭到海盜強橫拆散,唐璜被綁在船上放出大海自生自滅,女兒則懷著唐璜的骨肉心碎致死,唐璜如果早點喝正山小種就好了。
武夷山有好茶,也有好水。坐上竹筏沿武夷山的九曲溪逐流,是一大賞心樂事,兩岸奇岩怪石此起彼落,一些筆直的懸崖洞口,竟然還安放了迄今讓人費解的懸棺,竹筏偶然遇上湍流而激起的浪花,將遊人從遠古的思潮中拍醒。據當地導遊介紹,當年朱熹等名士遊九曲溪,是從下流逆向上流,因此還需要拉縴,今人則省點氣力,隨波下流。深想一下,古人不想隨波下流是有道理的。又如果唐璜被綁在九曲溪上的竹筏上隨波下流,那才貼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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