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17)眼睛剌痛得厉害,她又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免因流泪太多致使眼疾加重。
她告诉他:“我的眼睛天生就视力很差,很小的时候就戴着一副瓶底厚一样的眼镜。有时候不得不取下眼镜的时候,看什么都是一团模糊。曾经感慨如果有什么方法让自己能看清这个美丽的世界的话,付出任何代价也愿意。好在,上世纪末有了PRK手术,尽管那时候技术还不成熟,我仍然花了六、七千块去做了那个手术。手术后真的恢复到正常人的视力状态了,看什么都特别清晰,所以又花了一笔钱去游山玩水,美美地享受了一阵子好眼力见到的各种美丽景象。可是好景不长,后来因为工作中需要长时间用电脑和看书,又逐渐近视了。戴过一段时间的隐形眼镜,可是因为做过手术的眼睛无法再接触异物而经常发炎,所以后来我干脆不戴眼镜了。虽然有两三百度,只要不戴眼镜度数也不增加。只是,心情一波动,比如稍一流泪眼睛就会红肿疼痛。如果到了人多的地方,比如商场或餐馆,总之空气不好的地方,就马上敏感地红了。这样的地方几乎时时处处都有,所以,我成天象兔子一样红着一双眼睛。哎,‘明眸晧齿’是与我无缘了。”
“有那么严重?那你得注意了!我最好的哥们光武说他认识一个老太太,很神的中医,哪天我带你去看看。”
“好的。顺便去看看光武。哦,以后不要随便对人说‘我最好的哥们’这样的话了,会让当时在你身边的哥们难过,不好。你心里清楚就行了。”
“是,我不太注意这些,谢谢你提醒。对了,灵感来了,我又为你写了一首诗,发给你。”
叶茜卓玛 当我说我爱你
叶茜卓玛 当我说我爱你
并没有什么伟大而神圣的含义
这只不过表明
我想吃你给我做的饭
我想穿你给我洗的衣
我想睡你给我铺的被
尤其想搂着你 甜甜美美地睡
叶茜卓玛 当我说我爱你
地球也许会停止旋转一秒钟
因为我说这三个字
花了很大的力气
我狮子吼般求爱的声音
也许伤害了地球妈妈的玉体
拥有你之后 我要跟她说声对不起
叶茜卓玛 当我说我爱你
其实也有所谓伟大而神圣的含义
我想你为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让我的老爸老妈欢喜
当你我老了这家伙还会娶个
像你一样如花似玉的妻子
为我们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叶茜卓玛 当我说我爱你
其实就是要你跟我走在一起
去共同承担人生的苦难
去共同享受人生的甜蜜
如果有一天 你的眼睛真的瞎了
我会毫不犹豫 把我的眼珠子给你
让我跟着你走 寸步不离
她读完后,虽然佩服他的才思敏捷,却又认为他对爱的追求也是普通人的那一套,什么希望有人给自己做饭啦、洗衣啦、生个大胖小子啦之类的。或许只是一种文学的构思吧,但总是骨子里流露出那种世俗生活的意味来,老套得很。只是后面几句,让她颇有些感慨:天哪,我真会哪天瞎了眼睛需要别人如此吗?无论如何不能落得这种地步啊!现实真如此的话,哪有人会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给我的?我只能在长久的黑暗中度过凄凉的余生。
她心里幽幽地:想我给他做饭洗衣的男人是妄想呵,我哪是做贤妻良母的料!真要做的话,操持家务最后必定让我成为瞎子的,多可怕!哎,男人啊,如果爱一个女子就该为她做饭洗衣,怎么忍心自己真爱的女人去做那种消耗生命的琐事?分明就是在找一个保姆嘛!根本就不是爱!
她庆
看来黑天不太了解自己,不明白她连这种遐想的流露都不喜欢。就这一点,她知道自己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天下哪有不希望老婆烧饭洗衣的男人?除非那个男人有足够的金钱去请家庭工人。可是自己又没有那么好命,不会遇到那么有经济实力的。当然自己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去寻觅一个有财势的男人让自己一生衣食无忧且远离家务事。她对婚姻的态度是消极的。
黑天突然问道:“你现在已搬到
叶茜卓玛:“还没呐!偶尔在他那里过夜也是各住一室的,东西没有全部拿过去。”
“你不说上周就要搬了吗?”
“还没有搬,我担心有什么变化。我得给自己留点退路。不过,他已经把我夏天的衣服全拿过去了,说从今天晚上起就不希望我再回宿舍了。”
“他很狡猾。他把你夏天的衣服都拿过去了,你不住他那里也不行了。不管怎么样,工作你不要辞掉,否则你没了工作,没了经济收入,可能就得全盘听他摆布了。”
“狡猾还是说不上的,是你的话也会这样。”
“你就是嫁给他了,你也得保留你的工作,这是你人格独立的基础。你放心,这种男人,是不会把他所有的财产由你控制和支配的。”
“我倒不想这个问题,他有多少财产我没兴趣。他也就一个穷知识分子而已,应该没有什么钱。我也不打算要控制和支配他的一切。其实,他也支持我的工作,说如果项目能做当然最好,不能做了想跟他去国外他也高兴。其实,他对我还是不错的,自己买衣服之类的花很少的钱,最多几百块,上千的很少,但对我花两千多买一套他眼都不眨,愿意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讨你欢喜;二是觉得你以前穿得太寒酸,在朋友面前会丢他的面子。他要把你打扮成花瓶,让他做人有尊严。哦,想到这,我觉得此人内心空虚之极,不说了。”
“你也许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不能做以前的选择了。请原谅我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她并不接受他的说法,难道一个男人不舍得为心爱的女人花钱才是很好吗?教授真不舍得为自己花钱的话,又要说人家小气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人家舍得花钱又说是有目的,谁不是为了一些目的活着呢?
“你的选择,是一个寻常女子的正确选择,我很理解。正因为你有了一个做寻常女子的想法,你才和他一拍即合。像我这样的人,你或许能远远地欣赏,一旦和我在一起,你绝对忍受不了。不但你忍受不了,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忍受得了我。”
她发了一张一只猫照镜子照出一头狮子头像并配上“对自己要有信心”的文字的QQ表情过去。
随即她又打出一行字:“为什么这么悲观?”
“这不是悲观,这是一种彻底的高傲!凡是我所喜欢的女人,我都要加以重新创造。”
“你已经重新创造了多少?”她已经看多了平凡男人的自负与狂妄,故而见怪不怪了。
“我的前妻是一个,‘小三漩’是一个,你是一个。不幸的是,我的创造都以失败而告终。”好在,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无语。”她真的连劝他好好认识并客观看待自己的兴趣都没有了。
“我在我的想象中拥有整个世界,我在现实中被整个世界抛弃。君平既弃世,世亦弃君平。世我两相弃,吾亦淡荡人。”
她还是高兴他某些时候的清醒,愿意安慰他,道:“别说这些让人伤感的话,至少在我心里你始终存在。”
黑天:“你的话让我欣慰。刚才给你写的那首诗,我很喜欢。但很露骨,你同意我发在博客上吗?”
叶茜卓玛:“没关系的。你全部都发吧!”
黑天:“
叶茜卓玛:“你希望他看到吗?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网上的事。”
“他从来不看你的博客?那他关心你什么呀?搞不明白!”
“他只管每天接送我,陪我吃饭,然后谈一些他那个领域的事情。他每天要看一些书,做一些研究,和他们学院的院长在合著一部经济论著。最近,他带的硕士生
“再忙,逛逛你的博客总有时间吧?——接你有时间,送你有时间,陪你吃饭有时间,就是在你的博客上浏览一下没时间?我不瞎猜了。为别人费心,实在犯不着。”
“你怎么不懂我呢?如果他知道我的博客,岂不是会猜到文中的主人公是谁吗?这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哦,我懂了,他不知道你在网上开了博客。我真笨啊!这样好,就让他永远不知道吧。”
“对啦!我们有我们的广阔世界,始终不会被他干扰,那才好呢!”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的压寨夫人!”
紧接着,他发来一首《叶茜卓玛你来自麻辣烫的国度》的诗。
叶茜卓玛 你来自麻辣烫的国度
你是我的麻辣烫的度母
你的身体里有一个走火入魔的花椒精
有一个得道成仙的辣椒精
你的身体里有一条火蛇
喷吐着太阳风
你的十指尖尖让我呆头呆脑的手指发麻
进而让我的身体麻木 酥麻
我想变成一只麻老虎
将你衔在我的口中
你的舌头翻江倒海像一根燃烧的朝天椒
我的舌头是傻傻的胖头鱼
它贪恋你口中的辣味
只想被你吃掉
叶茜卓玛 你身体里的火蛇死死缠绕着我
我像一块黑炭烧得通红
通红而成灰
成灰又冷凝为黑炭
再次通红
叶茜卓玛 只一次麻辣烫的手术
我就被你超度
看完,她紧咬嘴唇,心想:我是哪门子的度母啊?分明是个亵渎佛法的丑恶的老妖婆呵!
黑天打过来一行字:“一夜风流,千古难忘!”
“‘一夜风流’这句话有贬意,不好听。”
“那改作什么?一夜温馨?一夜温存?”
“对,这样稍稍好一点。其实,我们何止一夜温存,天天都在网上温存。哎,我真是个坏女人哪!”
“天天网上温存,夜夜独抱孤枕。坏什么,是我在前,他在后的。”
“哎······”
“梦里佳人在怀,醒来唯见苍蝇。”
“哎······”
“夫人不要叹息嘛,寡人自有苍蝇美人作伴。”
“你让我心酸。”
这天夜里,黑天无比的惆怅,辗转反侧睡不着。到凌晨时分,睡意终于浓得使兴奋的神经无法再支撑了,闭上眼睡去。可很快,那只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的苍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出来了,又在他头顶上嗡嗡地叫着飞来飞去。
他醒了,看表,才五点钟。脑袋有些发胀,遂观察起这只苍蝇来。后来略有一思索,他写下:
叶茜卓玛 今天早晨 我要赞美一只勇敢的苍蝇
叶茜卓玛 今天早晨 我要赞美一只勇敢的苍蝇
它或许是你派来 来安慰我和我的孤独的
接近黎明时
这个黢黑的小东西
突然出现在我狭小的卧室里
开始它嗡嗡的歌唱
它的歌很婉转
但并不十分动听
比起人来
它的唱法很特别
它是一边在空中画着优美的弧线
一边歌唱
叶茜卓玛啊 我们人是没法一边快速奔跑时
一边歌唱的
只要它一停下来
它就不唱了
我想 它也许是用它高速振动的翅膀
在唱歌
它是个喜欢歌唱光明的家伙
只要我把室内的日光灯关掉
屋里一团漆黑
它就静静地呆在某个角落里
什么也不唱了
不妨可以这么说
它也是一个为光明而歌唱的天使
它唱得得意忘形时
整个身子猛地不小心撞上了日光灯管
发出“咚”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但它很快又飞了起来
很快又肆无忌惮地
在空中画着优美的弧线
唱着并不优美的歌曲
对我手中高举的蝇拍
它竟视而不见
叶茜卓玛啊 我的精灵古怪的妖后
感谢你给我和我的孤独
派来了一个孤独而勇敢的伴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