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学俊:思想的跋涉……
关注教育·社会·文史哲
http://yxjedu.blog.ifeng.com
发表 管理 分类 简介 头像 功能 音乐 友情链接 模板 个性域名

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

2013-09-19 14:46:53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重读历史 | 浏览 5694 次 | 评论 0 条

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

(原创:应学俊)

核心提示我国曾长期因马克思著作文本翻译有误和张春桥有意错误解读,因“山寨版马克思主义泛滥,使“资产阶级法权”及其阐释加剧“伪社会主义”极左理论谬种流传,给国家带来长时期灾难且流毒至今。此仅为一例。故中央编译局贾高建局长最近强调,对于马克思主义“学习也好,研究也好,都得有可靠的文本依据”,是非常正确和重要的。

2013年9月17日央视焦点访谈播出“高层访谈”——中央编译局贾高建局长谈学习马克思主义——《下功夫提高“看家本领”》。贾局长开篇指出:对于马克思主义,“学习也好,研究也好,都得有可靠的文本依据”,“一定要多读一点原著,根据第一手材料来学习”。笔者以为这几句话说得好极了。马克思主义在我国意识形态领域地位如此之高,写入《宪法》被视为立国指导理论之本,不读“真经”如何准确领会其精髓?而“山寨版”又岂能与原装“真经”相提并论?

一、咱国家多少人读过马克思主义“真经”?

可是,当笔者想起2008年看到的一则久久难忘的报道后,不禁有些茫然——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咱国家有多少人读过老马“真经”?

德文版《资本论》据“环球网”“腾讯网”08年03月18日报道:中国直接从德文翻译《马克思全集》的工作处于停滞状态。由于缺乏专业人才和后备力量,这项工作的结束仍然遥遥无期。中央编译局的部门负责人蒋仁祥说“工作进展很缓慢”,不过他说,未来18年内有望完成60卷中20卷的翻译。(见文末引文链接)。于是我们知道,从中共建党直至目前,即使读过老马“原著”的,恐怕大多读的是从俄文翻译过来的版本或俄文版,而德文版——除中央编译局专职翻译者,有多少人读过?不得而知。而到2026年我国才能从德文版马克思全集60卷中完成20卷的翻译。呜呼,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某些开口闭口马克思主义的人,某些动辄给什么贴“姓社姓资”标签的人,有几人读过或读通了马克思主义“真经”呢?如果自己都没读通,岂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即便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也得以弄懂弄通“真经”为前提吧?难怪我国在社会主义探索中走了大大的弯路。

二、“可靠的文本依据”——说得太好了

当马克思主义作为中国革命和立国的指导思想时,它的“文本”如果不可靠,这难道不是一件可怕或者说非常荒谬的事吗?是的,确实很可怕。仅举一例足矣:

张春桥1958年,《人民日报》发表了张春桥写的《破除资产阶级的法权思想》,该文曲解马克思原著,断章取义,任意引申,宣扬军事共产主义和平均主义。但此文却受到毛的赞赏,它迎合了毛的左倾思想,对违反客观规律和社会发展规律左倾盲动的“大跃进”“人民公社”运动起到了极大的推波助澜作用,使“共产风”越刮越猛,以为砸了私人的锅灶都入了“人民公社”,然后在大食堂“吃饭不要钱”,这就是“共产主义”了……终于忘记了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关系,浪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破坏了农业生产和国民经济,酿成波及全国的大饥荒,饿死多少人至今争论不休(党史二卷确认1000多万,多多少?不知。更多学者统计3000万左右)。现在知道是柯庆施透露了毛的想法,张春桥刻意迎合而写此文,果然,张春桥因此文而引起毛的注意,终于飞黄腾达。

可在1958年时全国又有几个人真正知道什么叫“资产阶级法权”呢?又有几人考究过这一说法出自马克思全集中何篇章?上下文如何表述的?在老马德文版原文中该单词究竟何意?俄文版是怎么翻译的?为何叫“法权”?“按劳分配”为什么成了“资产阶级法权”?“法权”?究竟该翻译为“权利”还是“法则”?这些问题无人问,或者说无人敢问敢说……(参见本文附录)

这是“文本不可靠”的典型例子:上世纪50年代,中国是以苏联为老大哥的——“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宣传画满街可见;搞社会主义就是学苏联,马克思主义“真经”并没有多少人去钻研;高校和党政干部们读的大多是参照苏联教材编写的《政治经济学教材》,这已经不知从“真经”那儿转了几手的“山寨版”了,书中以讹传讹地解说马、恩认为社会主义阶段不存在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与价值等等等等……这一套以讹传讹的“伪社会主义”极左理论经过长时间的强势宣传,加上盲目学苏联而忽视对“真经”的研究,已成为固化的概念,产生极大危害,一直延续至今。

哥达纲领批判不细细咀嚼《哥达纲领批判》原著(即便是从俄文翻译过来的),就不会知道马克思是如何论述“按劳分配”的,就会对马克思所说“按劳分配”中存在的所谓“不平等”在社会主义高级阶段(共产主义)实现之前是不可避免的——这一论断有意无意地被忽略和曲解了,要“破除”了;背离马克思主义的“伪社会主义”极左理论强化着贫穷的国人“平均主义大锅饭”的诉求,以“社会主义”的名义打击和扼杀所有凭个人劳动和智慧改善生活和致富的创造力,终使整个社会生产力和创新能力被遏制而萎缩这一“伪社会主义”极左理论引导着人们在共产主义尚未实现时,不是实事求是地追求降低贫富差距基尼系数,而是一味追求理想社会最终才能实现的“共同富裕”——而这样被强势宣传无限放大而固化了的“伪社会主义”极左理论由于没有得到彻底拨乱反正,所以文革结束30多年后仍继续被薄熙来一类阴谋家利用起来,搞急功近利、竭泽而渔、不计后果的“共富大跃进”(薄氏所谓“共同富裕不能等不能拖”)和“唱红黑打”,以此笼络和收买民心,几乎搅动中国而掀起新的个人崇拜。(参见文末引文《薄熙来忽悠民心的政治骗术》)

“乌托邦”式空想社会主义故事和理论听起来永远是美妙的,极具诱惑力的,用它忽悠人心是会屡试不爽的——但它毕竟只是老马“社会主义”理论的来源之一,却绝不是科学社会主义本身。

关于“资产阶级法权”的以讹传讹仅是中国在所谓马克思主义应用中的错误例证之一,然仅此已使我们看到:“没有可靠的文本”是多么可怕,不认真读“原著”而只轻信所谓“理论家”的任意“解读”是多么不靠谱!至今在某些论坛上还可见盛赞张春桥1958年这篇文章的帖子,可见被歪曲的伪社会主义极左理论经“前30年”的无限放大流毒之广之深!

不说马克思主义是一个多世纪前的产物,也不说马克思并无建设他所构想的“社会主义”之实践体验,即便马克思主义是没有任何“源代码错误”的“宇宙真理”,“没有可靠的文本”,马克思主义“真经”也是极容易被歪嘴和尚念走板的,贻害无穷,这已为实践所无情证明。如“资产阶级法权”这类被念走板的马克思主义“真经”还有多少?这里不用一一列举,日后自然会越来越多为每一位真正“认真看书学习弄通马克思主义”者所了解。

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

三、毛泽东批示: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

毛曾经的“亲密战友”林彪叛逃后,毛有一次在一份文件上批示:“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有些人自以为懂了,其实不大懂,自以为是,动不动就训人。这也是不懂马列的一种表现。”此话当然不错——连从德文版翻译的《马克思全集》要到2026年才能译出三分之一,而即便退而求其次,从俄文版翻译的马克思诘屈聱牙的原著又有多少人通读过几本呢?而从毛住处的各种照片和回忆文章来看,我们见到的是毛对中国古典文化了如指掌常常出神入化地援引和活用,而直接引用马克思的却不多见;毛甚至要求地道的武将许世友将军把《红楼梦》读5遍却并不是老马的著作,至今还让人稀里糊涂莫测高深。笔者斗胆想:毛本人如果真弄懂弄通了马克思主义,大约是不会弄出“大跃进”“人民公社”以及后来的大饥荒的,更不会弄出随后的“文革”并重用林彪、四人帮而使中华民族遭受10年浩劫。

而从另一层面来说,如果没有学术民主,没有平等探讨的机制和氛围,如果仍然大搞思想专制那一套,一旦再出了如张春桥那样曲解马克思主义的文章,只要伟人首肯赞赏,便没有了被质疑和争鸣的可能。——如果承认马克思主义也是一门学术,其翻译工作更是纯学术问题,那么,一个学术民主、学术平等的问题就生生摆在了我们面前:马克思主义的某些论点、结论能不能质疑、探讨、争鸣?对马克思主义解读、引申的文字能不能不问其作者地位而进行平等讨论?否则,学习研究者没有“主动建构”的探讨过程如何弄懂马克思主义“真经”?难道靠被动“灌输”“弘扬”就能真正弄懂马克思主义?“前30年”的教训还不够吗?“资产阶级法权”谬误流传的教训还不够吗

毛泽东说“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实践证明此话应当不错。但事实恐怕不是“真懂”的不多,倒是“假懂”的或有意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忽悠大众的骗子太多了:

专事马克思主义研究的中央编译局原局长衣俊卿因“生活作风”(与某女博士17次开房)问题而被解职,衣局长是真懂还是假懂呢?整天被马克思主义包围着的衣俊卿为啥对自己“信仰”的学术却“刀枪不入”呢?马克思主义会教他如此吗?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

成天把毛泽东语录和“社会主义共同富裕”挂在口边觉得特有“精气神”的薄熙来,大搞马、毛主义“唱读讲传”的薄熙来,为何却“与多名女性发生和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又是“绿帽”又是“红楼”且贪污受贿违纪违规……?薄氏为何对马克思主义也“刀枪不入”?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

从中央级、部级领导到省市、地方乃至村支书中层出不穷的大小贪官们,他们与草民相比应当读了更多马克思吧?为何也是对马克思主义“刀枪不入”而成为真正马克思主义的对立面呢?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

四、期 盼

中央编译局贾高建局长在焦点访谈中说得太好了:对于马克思主义,“学习也好,研究也好,你都得有可靠的文本依据”,“一定要多读一点原著,根据第一手材料来学习”

我们期盼:从德文版直接翻译的《马克思全集》早日更多问世,融进更多最新研究成果,好让我们自己动脑筋直接读“真经”,以免被张春桥、薄熙来一类假马克思主义骗子忽悠。“前30年”的教训太深刻,“学费”也太昂贵了!

我们期盼:从马克思主义“真经”中找出邓小平先生留给我们探索的一个问题的答案——邓小平曾说:“我们搞了几十年的社会主义,但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并没有完全搞清楚”——是啊,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呢?反对改革开放的人说现在中国在搞“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现在搞清楚了吗?好像尚未见专论问世。那么,对于连邓小平都说还没有搞清楚的“社会主义”,我们不知道现在一些开口闭口说“社会主义”的人是否“搞清楚”了?如果没搞清楚为何对模糊不清的概念说得倍儿溜,“姓社姓资”标签贴得倍儿快?马克思主义“真经”里怎么说来着?能有个厘清,有个准谱吗?

我们期盼:从马克思主义“真经”中找到答案——欧洲的一些自称民主社会主义的国家,如芬兰、瑞典、挪威等等算不算“社会主义”?原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革命老前辈谢韬撰文《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该文观点是否背离马克思主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如果社会主义就是要让人民普遍过上幸福生活,如果一些“民主社会主义国家”实现了这样的目标,那他们的经验、范式为什么不能为我们借鉴(不是照搬)?我们搞社会主义究竟是从实践出发还是应当从教条出发?毛泽东在延安时似乎曾经是非常反对王明的本本主义和教条主义的。

马克思主义“真经”,你在哪里?我们的“看家本领”要“看”的是什么“家”呢? □

2013-09-19    

附录关于所谓“资产阶级法权”

“法权”是一个在法学和政治学研究领域已经被正式废止的词语,且它是一个因翻译技术的缘故而生造出来、并由于政治生活不正常而日益僵化了的词,故并无确定含义,也不为民间所采用。

但从上世纪50年代初始,“资产阶级法权”这一概念从张春桥1958年那篇《破除资产阶级的法权思想》发表并得到毛泽东的肯定和赞扬以来,得到广泛传播,成为限制、批判所有物质利益原则的“马克思主义思想武器”,认定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后还会每日每时大批地产生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必须坚持“继续革命”,制订一系列所谓“革命化”的城乡经济政策,这一错误概念的流行和阐释成为大搞“平均主义”和“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的立论根据,反对给职工发奖金、批判“物质刺激”、批判任何个人勤劳致富、禁止民间的自由买卖、到处“割资产阶级或资本主义尾巴”、“平均主义大锅饭”恶性发展……极大地限制和扼杀了个人以及整个社会的创造力和生产力的发展。

《法学》月刊(上海华东政法学院)1999年第6期发表了该刊记者邵爱红采访陈忠诚教授的文章《“法权”还是“权利”之争──建国以来法学界重大事件研究(25)》。该文指出:“‘法权’是在我国早期马列译著中频频使用的概念,对于此译名的恰当性,陈忠诚教授早在50年代初便已提出质疑(陈是搞比较法研究的,他为此比较和研究了德文、俄文、英文的多种原版马克思著作)。只是在那样思想专制的时代,陈教授不可能有任何学术争鸣的地位,他的研究受到非议和打压。终于,粉碎“四人帮”后不久,1977年12月12日,中共中央编译局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关于《“资产阶级法权”应译为“资产阶级权利”》的通知,废止了 “资产阶级法权”这一译名。可见,“法权”是一个业已退出汉语文的、本来就不该出现的词语,应予删除。之所以《现汉》一时未予删除,是因为新版抄旧版的结果。  (参考资料:中共中央编译局《“资产阶级法权”应改译为“资产阶级权利”》)

【参考资料索引】

1、【视 频】央视9•17焦点访谈:下功夫提高“看家本领”

2、环球网、腾讯网:德文版《马克思全集》中国远未译完

3、张春桥:破除资产阶级的法权思想(《人民日报》1958年10月13日)

4、新华网:毛泽东搞“人民公社”模式的思想源头

5、谢韬: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

6、谢韬:我写《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的前因后果

7、应学俊:薄熙来忽悠民心的政治骗术

有不一样的发现

0
上一篇 << 如此可办出世界一流大学?      下一篇 >> 马克思主义应当回答的问题(上)
 
0 条评论 / 0 人参与 网友评论 跟帖管理

关于博主

应学俊

教师。退休。无门无党无派。独立思考者,独立撰稿人。担任几个网站专栏。(本博除另有署名外,均为原创。如有转载,请保持原作全貌并署名,如有明显修改请征得本博同意。纸质媒体如选用请事先与本博电邮联系。谢谢!)

博文相关

凤凰博报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