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还是出面了。我先把小姬写的那张收条凭据修改了一下,那上面写的过于明目张胆,我把它做了中性化的处理。小姬和姬师傅推着我的轮椅,来到女方家。那是一个类似贫民窟的大杂院,围观的人挺多,也分不出谁是女方的家人?谁是他们的老乡?我先做了自我介绍,并给他们看了工作证。姬师傅在旁边加了一句:“人家可是大学生!”大概他们的大杂院里,真没来过什么太有身份的人,从他们的目光中,我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对我的敬畏。家里真正主事的是女方的姐夫,我先把那份重写的收条让他看了。然后郑重地对众人说:“我是北京人,证件你们也看了,姬师傅是我的护理员,我就在医院长期住院,坐在轮椅上,哪也跑不了,找到姬师傅就找到了我。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给小姬做个保证人,事成之后绝不找后帐!要是他找后帐,凡不利于你们的责任和问题,都由我来承担!我的手动不了,你们可以写个字据,我按手印。”我的话,在他们面前产生了一种威慑感。她的家人一阵交头接耳后,她姐夫出面说了:“这位大哥,我们相信您,您那字据也甭写了,就按原来说好的办吧。”很快女方母亲就按了手印,她姐夫当众数那5000块钱时,被抢回关押在小屋里的小姬对象抹着眼泪走出来。当时,我的内心涌出一股酸楚,眼前总是浮现出自由市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场景。
第二天,小姬和姬师傅硬拉着我去饭馆,被我拒绝了。我丝毫没有感觉出那种成人之美后的欣慰。买卖婚姻或许在农村太普遍了,可眼睁睁就发生在我身边,并且我还亲自参与进去,充任的还是一锤定音的关键角色,这让我无地自容!后来,姬师傅常在人面前夸起我这成人之美的“义举”,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这所谓的“义举”,对他们而言的绝对作用。但是,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我还能有勇气重蹈覆辙吗?



燕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