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龙门以后，不能反希望把龙门架得更高。这是许多上海人都有的心态。”

 

谈到上海这座城市的兼容性，上海大学社会发展研究中心教授顾骏认为，外界所质疑的上海人排外主要

来自“鲤鱼跳龙门”心态。这种心态是指上海人往上排三、四代，基本都是外地人，他们经过努力奋斗

才在上海立住脚跟。因为自己的不易，所以不愿意别人太容易。顾骏认为，上海人要从改变自恋式的自

我感觉太好开始，拔除“排外”之根。否则，新上海人在上海站稳脚跟，他们自己或者他们的后代，还

会延续这种心态。

 

对于上海文化，顾骏教授认为，上海文化本就是一种杂交的租界文化，对于上海这样一座洋气，摩登的

都市，她随时可能随着外来文化的入侵而自行改变。所谓追求一种上海本土气息的期望，乃是一种奢求，

在本质上看来，上海是一种被强奸的租借文化，本就谈不上什么上海真正“本土”的东西，多少上海引

以为傲的东西并非属于自己本有的。在这样的眼界下，上海人的排外的确是一种颇有些狭隘的自私观念，

不同于苏州或者其他地方，上海的文化乃是一种无根基的，混血的文化，作为一个上海人，更应该从观

念上明确自身的文化属性，抛弃那些偏执自恋的情绪，以一种更为开放的姿态迎接各方的挑战。

 

 

新城视：上海人作为一个流动人口相当大的城市，对于外地人的排斥似乎由来已久，

 

而上海近来出台了新的户籍政策，放宽了外来人口在沪申办户口的限制，但上海的这

 

排外现象似乎像顽疾一样依旧存在，你觉得这种排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顾骏：主要有二个原因。第一个是利益，外面的人来得越多，比如说上海的交通堵了，社

 

 

会福利等等，现在的户籍制度也就是一个城市的资源给谁用的问题，但在这个问题上，上

 

海人的想法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外地人进来，为上海人创造了很多，你不能让别人创造了

 

以后，不能享受。所以不但应该由居住证转为户籍制度，而且这个范围还应该扩大。第二个

 

确实有一个文化的问题，上海在全国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原来的海派文化里有相当多的西

 

方文化的烙印，一定程度上来说，上海文化是一种租界文化，上海过去是租界，它有很强的

 

租借文化的痕迹，现在这个文化面对许多全国各地来的人，她就感到难受了，她原来的生活

 

方式、行为方式，当有大量的人从其它地方进来的时候，肯定会受到影响，感到不方便，感

 

到不习惯，她用原来的方式就不容易有原来的效果。主要由于这两个原因造成了上海人对于

 

外来人的排斥。

 

 

 

新城视： 针对这种外来文化的入侵，上海一些原有的本土气质的东西也的确面临一

 

些缺失，比如沪剧，比如现在的孩子都不会说上海话，对此您怎么看呢？

 

 

顾骏：沪剧本身就不是一个上海的主流文化，而关于孩子不会说上海话，这不是上海独有

 

的问题，全国的孩子都不会说本地话了，这里面涉及的是国家的普通话政策，现在全国许

 

地方电视台有自己本地方言的节目，在广东就很明显，上海不多，但是也有一点。所以在

 

个问题上，我们有没有必要这么强调本地话？这不仅仅是上海的问题。

 

 

 

 

新城视：最近网络上也有许多呼声，要求在上海增加一个上海话的电视频道，你觉得

 

此举有没有必要呢？

 

 

顾骏：其它地方有必要，上海没什么必要。其它地方的语言确确实实是本地方言，上海所

 

谓的上海话，不是上海本地方言，本来就是上海的普通话，是全国各地的人到了上海以后形

 

成的一种杂交语言，一种地域性的普通话，是不同地域的人为了相互交流沟通，然后形成

 

的。

 

 

现在国家有了普通话，这个地域性的普通话自然就会被淘汰了。上海话不像苏州话，宁

 

波话、山东话等等本来就是一个地域语言，上海不是，这又不是上海本地人说的话，它本来

 

就是一个普通话，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普通话就把它取代了，而且这个普通话时间也不长，

 

还不足以留下多少文化成果。

 

 

新城视：全国各地也有许多排外的现象，譬如广东、北京等地，但似乎上海遭受排外

 

的指责特别强烈，您对此如何评价？

 

 

顾骏：其实不是上海排外，是全国人民对上海排外，这不是全国人民的问题，上海人太自

 

 

恋，而且装出来的样子太矫情，所以搞得全国人都不太喜欢上海人的样子，很大程度上这

 

是上海人的问题。

 

 

新城视：针对最近海派清口等所谓上海意识的复兴，就是这种坚持上海本土地域特色

 

的复兴，您作何感想？这是否会成为一种潮流？

 

 

顾骏：  上海复兴什么呀，昙花一现罢了。这种声音在其他地方应该会成为潮流，但是我不

 

说上海，因为上海没有地域文化，它本来就是杂交，上海的文化没有根的。你拿苏州作比

 

较，苏州绝对是有文化的，它能够拿出自己的文化产品。上海只会拿别人的东西过来，自己

 

没东西的，你说上海有自己的菜吗，都是其他地方拿来的，随着其它文化进入上海，上海很

 

快就会变化。

 

 

新城视：类似小沈阳、郭德纲等笑星也是用自己地方特色来表演，针对这样一些以地

 

域性方式呈现的文化，您又如何看待？

 

 

顾骏：小沈阳也好，郭德纲也好，既是地方文化，但也是中国本土文化的主流，上海在中

 

国本土文化中不入主流的，它是杂交的东西，从来就是边缘的东西，他是西方打进来以后

 

中国人被强奸产生出的东西，这就叫租界文化，租界就是被强奸呀，所以它血统不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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