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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致远

外柔内刚王荣钧(二)

发表于 2009-08-17 14:29:06

这位心直口快的上海大众第二任总经理首次开口向《汽车商业评论》讲述他鲜为人知的汽车情结以及在抓桑塔纳国产化时的艰难岁月

口述  王荣钧   整理  ABR记者 葛帮宁

 

 
桑塔纳国产化的艰难历程

王荣钧是上海大众建设和桑塔纳国产化进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光明坦荡,处变不惊,对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尽心尽力

 

19867月,陈祖涛同志打电话找我:“老王,听说你在北京,你能不能到中汽公司来一趟,有事商量。”陈是中汽公司总经理,那时的中汽是大中汽,下面还管着一汽、二汽和整个汽车行业。

原来,时任上海市市长的江泽民同志考察了上海大众这个中德合资企业,看到困难很多。他们希望中汽公司推荐一个人去当总经理,这个人最好是在一汽或二汽这样现代化的大企业里干过的。这样,陈总就找到了我。

上海大众第一任总经理是张昌谋,解放前在美国留学,MBA。老张到上海大众干了一年多就提出辞呈,身体吃不消。他人不错,外语好,干劲足,但没组织过大企业,也没搞过汽车,所以做得很辛苦。

陈祖涛告诉我:“江泽民同志要我推荐一个上海大众总经理,我推荐了你,他说认识你,他正在北京开全国人大会议,上海大众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你可以打电话与他直接联系。”

回到一机部苏州胡同招待所后,我就给江泽民同志在北京的家里挂电话,接电话的正是他:“祖涛同志说推荐我去上海大众。我干得了吗?”

“来吧,。”他回答,“等我开完人代会回去后,你到上海来一趟,先了解一下情况。”

 

 

买生产设备的苦恼

张昌谋一直不肯签字,王荣钧来了,没几天工夫都签了。为什么?他在二汽的经验教训决定了他这么做

 

19868月初,我第一次到上海参观,江泽民市长在康办接见了我。当时跟我一起去的还有二汽副总工程师、规划处长刘炎生,他也准备和我一起到上海大众工作。江市长说,欢迎你们来上海工作,上海需要人才,上海的汽车工业需要一大批人才,不是你们几个,而是要几十个,几百个……

到了上海以后,第一次同我交谈的上汽副总裁叶平,他说:“我想听听你对上海汽车工业的看法。”

我对上海汽车工业有一些了解,而且我也听说,上海部分干部偏爱上海汽车厂,认为上海汽车厂虽然不能和上海大众比,但它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而上海大众,是洋人的。我讲了自己的看法。我说,我的看法,上海汽车拖拉机联营总公司(后来改名上海汽车工业总公司)一定要把上海大众作为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爱护和支持。如果做不到,不把桑塔纳项目搞上去,那么上海的汽车工业就完了。上海过去有个上海吉普,但比不过北京吉普,最后被打败了。这是第一。

第二,上海有个两吨半轻卡,被北京二里沟的轻卡打败了。第三,上海的交通牌五吨卡车,也被一汽、二汽的解放牌东风牌打败了。我还举例说,上海的吉普车确实不如北京吉普,尤其是上海那个轻卡,后面是单轮,北京轻卡后轮是双轮,性能好。所以我认为上海的汽车工业要寄希望于上海大众,全力支持它,把它搞上去。不是因为我到了上海大众才这么说,而是要看到这个必然的结果。

叶平同意我的看法。

张昌谋任总经理时,上海大众近2000人,国产化刚着手,他很不容易做好了上海大众和上海汽车厂的分家工作,然后开始小批量CKD组装桑塔纳,一年装个千把辆。后面的征地、建新厂房、改造老厂房、订购和安装调试设备,以及艰巨的国产化等工作,摆到了我的面前。

订购设备有过很多故事。买油漆线时,德国人提出要买德国杜尔公司的,一些同志意见很大:为什么要买德国的?为什么不买中国货?老张这时还在大众,他担心这些非议,不敢签字。只好请示在北京的饶斌部长(时任中汽董事长,大家还是习惯称他部长)。饶部长发了话,他才签字。

发动机生产线也是这样。订货前,上面已经开始催了:发动机厂为什么建得这么慢?比计划进度落后了一大截。实际上德国人在设计时就提供了设备清单,这些设备大都需要进口。中方负责规划的刘炎生告诉我,一汽、二汽,中汽和外贸部的进出口公司都有许多议论,认为上海大众发动机生产线主要选用进口设备,是“崇洋媚外”。

当时张昌谋快要离开上海大众了,还是很负责任地同我和刘炎生一起商量,从一汽、二汽、南汽请来了七、八位搞发动机工艺、设备的专家,请他们来讨论德国人的设计方案。首先请德方发动机厂厂长向专家们做工艺设计介绍,再讨论哪些设备可以用国产的,哪些设备必须进口。

听完德国人的介绍后,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老朋友,大专家。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上海大众发动机生产线的设备都要采用进口的,有点崇洋媚外。实际上只要能达到三条要求,我完全赞成用国产设备。”

哪三条要求?第一,设备的精度要达到要求,只有这样,加工出来的零部件能达到质量标准;第二,设备的可靠性要高,开动率高,这是保证产量的;第三,要能按期交货,这样才能保证建成投产的时间。

这些都是在二汽建设中的教训。在二汽时,不少机床厂都表示能做出来,但签了合同到交货期时,他们又拿不出来,一拖就是一两年,严重影响了二汽的投产,有的设备安装了不能使用,又用了两三年时间搞“设备攻关”,有的不得不再申请进口。

经过专家们认真的、负责的讨论,大家取得了一致的认识,认为德国的设计基本符合我国当前实际情况,该进口的还得进口。于是我们就放心签订了购货合同。洋奴哲学的议论也销声匿迹了。

在订购大型冲压机时,德国大众准备把它在南非的合资企业南非大众的冲压机转让给我们,老张一直没下决心签字,德国人急了,说建设进度完不成谁负责?我先找到技术执行经理保尔,问他:“这套设备的价格是怎么计算的?”

保尔解释,设备原价多少,转卖给我们相当于打了几折。“这个设备虽然是二手设备,实际上南非大众只生产过两三万辆,基本上是全新的,现在再订货不会有这个价,时间也来不及”。

当天下班后,我请中方的有关负责人——公司执行经理费辰荣、规划部负责人刘炎生、范立增以及财务部科长孙复成开会商量。我说:“不能再拖了,现在算的结果是这样,到底怎么办?”大家讨论后说,只能这样了。我这才签了字。

没想到,事情很快就传到上面去了。有人说,张昌谋几个月都不敢签,王荣钧来了,没几天工夫都签了,难道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签快了有什么不对?”听到这些议论后,我说,“拖下去怎么办?建厂不就越来越慢吗?还有其他更好方案吗?”

 

 

 
跟德方要讲合作

德国人始终如一地坚持质量,而中国人却有中国人的想法,中国人跟外国人打交道就怕吃亏

 

但难度的确很大。我遇到的最大难题就是桑塔纳的国产化问题。

德国人始终如一地坚持质量,而中国人却有中国人的想法。中国人跟外国人打交道就怕吃亏,怕受外国人控制。所以当时一种很有代表性的意见说,我们必须跟德国人斗,要中国人说了算。

我主张跟德方讲合作。我跟中方干部说:我们跟德国人合作,要平等互利,互相尊重,不能说一定要谁服从谁。我跟德方经理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互相信任,互相学习。你们对的,我们就接受;我们对的,你们也要接受。

很多人还是不能理解,觉得我这样对德国人不够强硬。我就反问:“强硬什么?人家有什么错?”

张昌谋为何要提出辞呈?他跟我诉过苦:“合资企业里的中方总经理没法干,什么事都作不了主,我是空的,买设备中外双方经理讨论通过了,要签字,我不敢签,要往上一层层请示后才敢签。还说我对德国人软弱,我怎么软弱了?我跟德国人经常拍桌子的呀。”

德方则说:“哎呀,王先生,你来了,看出来你是接受邓小平的思想的,原来那位先生有点太保守了。”

“你们要理解他。”我说。

张昌谋碰到的困难,我也不能幸免。在合资企业里,如果部门经理是德国人,中国人就做助手,叫协理,地位低于副理。有些连协理也不是,只是个秘书。后来经过争取,设了副理。中方的协理或副理有了问题习惯于直接向中方的总经理汇报,越过了德方部门经理和主管副总经理,中方人员自成一个系统,打乱了企业的管理体系。

总经理听到下面的反映后,就去找德方经理。德国人一听就恼火:“这个部门是我管的,中国人怎么向你汇报?你怎么来干预我?你们为什么自成系统?”

还有观念上的差异。德国人发现零件不合格,要求砸掉,怕砸了牌子。但中国人舍不得,砸掉不就成废铁了吗?这些零件还可以拿到外面当次品卖。

矛盾、冲突、争吵,一次次出现在质量保证部、生产现场和董事会上。针对这些问题,在中方干部开会时,我说:在质量方面,要按德国技术标准办。

我讲了两点理由。第一,我们没有经验,国内企业也没有经验,我们有些老经验是不对的。如果我们都对,还要引进干吗?

第二,各个技术部门都要按企业管理基本原则办事,落实责任负责制。中国副手有意见可以提,但由部门经理正职作最后决定。如果他错了,你还可以证明你是对的,以后你说的话就有份量了。

对坚持质量标准,我说:“与其将来因为汽车质量不好,受到批评,还不如现在受些压力和指责,老老实实向德国人学本领,坚持质量标准。”

这些话多数人能接受。

在二汽时,有些受极左思想影响的领导,不懂业务技术,但有指挥权,往往瞎指挥,硬要做些违反科学的事。举个例子,钢材的直径,标注φ20(直径20毫米)。但领导看了报表却说,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圈打一杠?报表得改写,直径就写“直径”,写什么φ!?我们写φ是简便,全球通用。他们却说,不管,改过来。

德国人起初不明白,他们在股权结构中占了50%,应该拥有较大话语权才对,怎么中国人不听他们的。后来渐渐想明白了,上汽虽然只有25%股权,但在他们眼里,中方的三个出资者,加起来也是50%,所以是对等的。

跟德国人合作需要讲点领导艺术。这方面我们吃过亏,后来的合作就比较顺当了。我坚持的原则是,我虽然是上汽派去当总经理,但我应向所有投资方负责,把企业搞好。我在任期间,得到了李肇基、蒋涛、仇克、陈祥麟、孟庆令、刘雅琴和许多其他领导的大力支持。回国的德方经理对人讲,跟王先生合作那段时期是上海大众的黄金时段,大家同心协力,以企业利益为重,一个目标,把上海大众建好,把国产化搞上去,工作效率高。

 

 

中华牌、6条政策和热线联系

起初几乎没有一个零部件厂愿意给我们配套。拿到样件图纸的零部件厂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的技术标准。有的厂来人一看样品就吓跑了,不敢接手

 

至于国产化问题,按照当初跟德国大众谈判时确定的目标,桑塔纳有个长达7年的国产化计划表,每年都有进度,第7年国产化率要达到90%以上。

我接手时,桑塔纳的国产化只有2.7%,这2.7%包括四个零件:轮胎、喇叭、天线、标牌,其中就轮胎值点儿钱,因为一辆车需要5条轮胎(包括1条备用胎),其他的就值百把块钱。

桑塔纳80%的零件(按成本价格计算)需要外购,自己只做两部分:一是短发动机,即发动机本体,包括缸体、缸盖、曲轴、连杆、凸轮轴,还不包括进、排气阀(气阀从零件厂购买,我们精加工),装在发动机上的发电机、起动电机、水箱、空气滤净器和水泵等等都要从零部件厂采购。另一个是车身,把买来的薄板钢冲压成型,拼焊成白车身,再油漆、总装。两者加起来不超过一部汽车价值的20%

按照合同规定,桑塔纳国产化的零部件必须拿到德国去测试,由总部设在狼堡的德国大众公司认可。平心而论,过去30年,我们只干卡车,现在做轿车,两者的技术水平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因此,每做一个零部件,如果要达到德国大众标准,都要引进设备,引进生产线,引进软件系统。但引进技术的资金又成问题。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们的零部件厂,过去只给卡车和上海牌轿车配套,他们大都设备陈旧,工艺落后,不少是弄堂工厂。概括起来有两个问题:一是技术水平差,产品精度达不到要求;二是生产规模小,上海牌轿车产量最大的一年也只有7000多辆,一般年份只有四五千辆,而桑塔纳的初期规模就是3万辆,这些零部件厂的产能规模远远不能满足要求,更不要说年产量达到几十万辆了。

起初几乎没有零部件厂愿意给我们配套。拿到样件图纸的零件厂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的技术标准。有的厂来人一看样品就吓跑了,不敢接手。时任上海市市长的江泽民同志就提出打“中华牌”,即桑塔纳国产化零部件的配套要面向全国,面向中华。

这样一度还造成过误解,有人就问:你们怎么不叫桑塔纳了?也不叫过去的上海牌,你们的汽车改成中华牌了?

中华牌怎么打?具体来说,一是面向当时给一汽、二汽卡车配套的技术水平稍高、引进先进设备较多的零部件供应商;二是那些拥有先进技术设备的军工企业。当时一汽、二汽还没上轿车,没有竞争问题,而军工企业正想军转民,所以都愿意帮助我们。

但给卡车配套的企业不可能立马达到轿车要求的水平,而军工企业虽然设备精良,技术力量也强,但他们没有大批量生产的经验,成批的稳定的零部件生产,他们碰到了困难。最后,军工企业帮我们配套了一些,但也不是很多。“中华牌”作为指导思想是正确的,但实际效果并不很大。

为了加速国产化,上海市政府想过很多办法。198610月初(我刚到上海,还没有正式上任)上海市召集各配套企业开国产化工作会议,出台6条优惠政策:对愿意给桑塔纳配套的企业,上海对它实行免税政策。在免掉所得税的基础上,只有要可能,还优先考虑贷款。

6条政策下去后,见效还不明显。一个重要原因,政策出台后,配套企业还没生产,所得税就谈不上。再一个,上海并没有大量的款贷给企业,而且,规模小的配套企业又不敢贷。即使是贷到了,要引进技术还需要外汇,外汇你找谁要?即使你找到了外汇,引进技术还需要谈判、签合同、订购设备、安装调试、试制、试验认可,这些都需要时间,没有一两年甚至两三年肯定不行。所以6条政策也还不能马上见效。

由于国产化缓慢,各种各样的舆论都来了。我们到国家计委汇报工作,被批评国产化太慢。

198710月,德国大众董事长哈恩博士来中国,上海市政府在北京昆仑饭店举行宴会。与汽车有关的部委领导也应邀参加。

席间,江泽民同志说,上海大众是他全力支持的项目,有什么困难他都会帮助解决。“我跟总经理王荣钧是有热线联系的,他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都会帮助解决。”他说。

哈恩博士也站起来说:“刚才听了江市长的讲话,很受感动。对热线联系的做法我很感兴趣,现在我也宣布,我对王先生也要建立热线联系,我不管飞机飞到哪个国家去执行任务,只要他打电话过来我都接,有问题都帮他解决。”

上海大众能得到这样的支持,背后说话的那些人就不再讲了。其实呢,他们讲的这些都是精神支持,我有困难从来不去找江泽民市长,也不去找哈恩博士,而是找有关主管部门解决。

 

 

 
“生产出来了就应采购?”

一位领导说国产化零部件“生产出来了就应采购”。王荣钧对采购部经理说,你们要坚持原则,合格了就要,不合格就不要

 

既要国产化,还要保证质量。德国人坚持标准,中国人希望快点国产化,双方常常出现分歧。如国产化零部件要送到德国试验认可,就曾出现过“中国人在合资企业中没有自主权”、“大权旁落”的议论。但德国人坚持按合同办事。他们说,消费者应该得到一辆安全性能、产品质量和外观完全合乎标准的桑塔纳轿车。

曾经一度,中方有人提出,能不能降低点标准?中国的经济和人民生活水平还不高,道路状况也差,而桑塔纳目前只在国内销售,能不能从实际出发,灵活一些,搞个过渡标准?

一位领导直接打电话给上海大众采购部中方经理,“我们这些厂都投资这么多了,你们还不采购,既然已经生产出来了,你们就应采购。”就是不问产品是否达到了质量标准。这位领导也承受着投入和产出不能同步的压力。

采购部经理受到压力,向我汇报,问我怎么办?我说:“你们还是要坚持原则,合格了就要,不合格就不要。不要怕。”

还是在1987年的6月初,在电器总厂开上汽系统的国产化工作交流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上汽及所属零部件企业的厂长、党委书记和技术科长约100多人。我在会上讲到了上海大众技术执行经理保尔重视国产化的事例。

我拿出一个机油滤清器样品,是蚌埠一个配套厂做的,已经得到认可。保尔像宝贝似的送给我。我放在办公桌上,这次开会带来了。我说:“只要达到质量标准,德国人是很高兴的。”

正讲到这里,这位领导人刚进会场,坐下来就插话:“不要把德国人说得那么好。”然后他点了上海大众两位负责国产化工作的部门负责人的名字说,“你们不要跟着德国人跑!”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没做声,又接着讲:“国产化已经有所进展,要感谢大家努力,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不保证质量我们的国产化就不会成功。”

后来,参加会议的人对我说,他们当时很紧张,以为我会立刻进行反驳,两个人就干起来了,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一直这样认为,如果只讲国产化的速度,不讲质量的高标准,那么上海牌轿车本来就是100%国产化的了,何必还要引进桑塔纳呢?媒体还把我这些话登在了报纸上。

这期间发生了“喇叭事件”。一辆车的两个喇叭,德国标准是按5万次的使用寿命,而我们对配套厂的要求是10万次。听起来似乎也不合理。配套厂很有意见,往上告,一直告到北京,认为是“德国人故意刁难我们,不想国产化”。我听说后,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让具体负责国产化的蒋昉初去做调查。蒋昉初告诉我,德国标准的确是5万次。

我去过德国五六次,知道德国绝大多数城市都不允许按喇叭,他们只是偶尔用一下。往往一辆汽车到最后报废时,喇叭使用寿命还没到。而中国在1987年时按喇叭不受限制,连上海这个大城市也是这样。我们售后服务部门曾到出租车公司专门做过喇叭使用频率测试,跟车走了一个月,司机就按了5万多次喇叭。

进一步了解,这个10万次的要求还不是德方提出的,而是中国一个懂行的领导提出的。我猜可能是饶斌,但没得到证实。这位领导是根据中国人的使用条件,定了比德国标准更高但适合中国的标准,只是配套企业做不出来,才认为是德国人故意卡脖子。

实际上在德国大众这两个喇叭也是是由配套企业提供的。两个喇叭加起来不过14马克,德国人会为了这点儿钱而不让我们国产化吗?据我了解,这些德国经理们并不负责采购,也不是来做喇叭生意的,他们也想早点完成国产化任务,我们一些同志想当然的多疑心态,作出了误判。

我把调查结果向有关领导做了汇报,有些人认为我有替德国人辩护的嫌疑。“这是我了解到的真实情况。”我说,“如果领导也认为这是我的软弱的话,我可以辞职。”

经过中德双方专家的共同努力,在使用大约5万次后,调整一次间隙,10万次寿命终于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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