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天道知行 人道知止
天行健,周行不殆,永无止息……
因其周行,大道循环,行往而返。
老子描述大道:曰逝、曰远、曰返,天下万事万物都运行在反还的道路上……
生之流伴着死之流,生生死死,生命之流便是生与死的循环。
来之于无曰生,归之于无曰死。生死齐一,是大道之理。
生命之长短,生活之方式,任万物以自由,老天不管。
生死齐一是天道、是恒理、是不变。
万物寿夭是自然,是易理、是常变,
知天道 周行不殆,君子有志,从道而行。
知天道循环反复,君子不执,不居一偏。
知天道物极必反,故君子永不盈满。
天道有信,规律有常;
天道有诚,时期必然;
天道有容,涵容天下万物;
天道大公,任万物以自然,无好恶之抉择。
圣人效天德,是其诚信,是其大容,是其无为,是其大公。
故不昭昭察察而昏昏闷闷,为天下「浑其心」。
不曰哪个先进,哪个落后,厚此薄彼,哪个该活,哪个该死……
天下无弃物,只有用之不当,老天不为拣择,圣人也不为之拣择。
天地之大德,就是「三不」: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
没有占有欲,支配欲,主宰欲,只有奉献精神。
老子的「无为」并非无所做为,其简洁的表述,就是「知止」。
「知止」的内涵是「三宝」:
知止,不为伤人害物之事,即为慈。
知止,不为奢侈浪费之事,即为俭。
知止,不为争贪抢夺之事,即为不先。
知止,知限、知戒、便不做过、甚、太的事情;
知止,就是遵守“游戏规则”,不违天人之法则。
老子「三宝」牌的金丹,是治乱救人的良药,也是修身养性的滋补品 。
老子的道治,就是顺应天道民心。
老子的德治,就是「知止」、「无为」。
人人通道,人人有德,上下一致,政通人和,
这样天下万事万物都可任其自然,道归大顺。
这样的国体以民心而成神器,有不可侵犯的庄严。
我们足之所践,仅方寸土地。
但这方寸之用,离不开广大土地的承载。
我们动之于地球,而地球运行于宇宙。
我们足之所行,离不开宇宙本体。
我们的生存所需,生活所用,举目四周,一切一切,
房子不是我盖,衣服不是我做,蔬粮不是我种,
任何器用之物,都来自别人的劳动。
语言文化,精神文明,无不来自人类共同的创造。
我们只能奉献自己,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老子》总受到诬妄曲解:
博学者旁证博引。把什么基督教、神密宗、禅宗语录、
毕格立斯、黑格尔、圣哲箴言,都拉了来和《老子》章句,联类比附。
以解《老》而浑《老》、污《老》、混沌《老》,烂煮糊涂面……
有机心者见机心。申韩引为术,兵家当孙子,皆以《老子》为祖先。
老子宗自然,道为帝象先,是彻底的无神论。
道教门徒,偏炼不死药,蓬莱求神仙,杖剑作法,驱鬼捉妖,呼风唤雨……
老子故里,偏有老子升仙台,百姓叩头烧纸钱……
个别学者,操“文革”语言,批《老》反动落后、唯心主义、反科学……
大白易受辱,何须为之辩。
六
花样千般 其道唯一
春节佳日,妻子偶有闲情,买了《绳结艺术》,练习结绳技巧,编织花样。问我何不喜?我说没工夫.,并戏言之曰:
“我虽不善结,知解莫如我,知其一道艺,尝谓不学可。”
解绳之道,找着始终两端,执其一端即可。一头为道始,便可顺道一路解下去……
最后归一,一条绳子,一道而已。
如同解《老》,大道只一条,而且无始无终的循环着。
《老子》写了八十 一章,章章断道,抓住宗旨,找到头绪,便可理出一条大道来。
我解《老》的方法,便是顺道而行,无为而解。不用创意生法,从道而已。
《老子》八 十 一章,打了八十一个艺术的绳结,都非常美丽迷人。首尾相接,如同圆环,原始返终,循环不已……
老子多重言,多喻言,轮转解说,都为阐明一个道理。
我虽不善结,但能解结。解法唯一,不离其道,以其道还其道。
道一如圆环,找不着始终,便可以心断道。随处下剪子,一剪两个头,皆可为道始。
知始可知终。知其由,知其可,知其然,皆可顺道而返还。
《易》六十四卦,为一大循环,卦卦皆断道。
断道人为,不外吉凶。抉择之际,触处生灵,处处和生活经验相联系。
判断,判断,须断才能判。分析,分析,能分才能析。
判断分析,一分为二。综合运用,合二为一。得一为得道。
抓住了道,一通百通,千纠百结,皆可顺道而求解。
断道,是“形而下”解决问题的方法,具体的道路是实践。
随处即断道,我身居沧州,欲知上海与北京的道路。只能以沧州为断道,以自身为起点,断分南北,去上海可至北京,也可先去北京,再至上海,走一个循环,便找到了北京上海之路。
万法起于自我,我是断道的源头,以我断道,是事实求是的方法论。
道不可知,谁学?道不能用,谁用?道不可法,谁法?
学道必然以致用,学会断道索源,头头是道,便是得道之人。
解结如解《老》。人间万事纠结,千态百样,炫目惑心,似乎使人无可措手。然而抓住行道,即可断道。抓住道始,即可知终。天下万事万物之行不离道。天下何思何虑,百虑而一致,殊途而同归。一旦得道,便无可忧可虑、不可解的事情了。知大道之奥秘,微妙而玄通,即可谓善为道之士。
此道人人乐学之,所以《老子》千古永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