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饥渴症 周英杰
只要不是脑子太有些贵恙,就不能不承认当下的学术界乃是一个大师沦灭的时代。
正因为真正够得上格称为大师的学者如陈寅恪、王国维、黄侃、吴宓等辈早就驾鹤西去,归于道山;而且,我们所居的这个时代根本就是一个不适合大师生长的时代,所以,我们这些人如今才如此急切地“仰望星空”,急三火四地盼着新的大师能够横空出世,以期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亮色,给毫无希望的学术界平添些雄起的信心。
这个情结无以名之,姑且称之为“大师饥渴症”吧。
当然,我们的社会虽有很强烈的“大师饥渴症”,但“大师饥渴症”本身却并不能保证大师能像宝马车的生产线一样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大师本就是个稀罕的玩意儿,只有在合适的土壤和空气里才能孕育出来。明知道没有大师,于是,我们中的有些人就开始生造大师。瞅准一个活像大师的人,就急切地把大师的帽子往人家的头上戴。在这样的运作之下,也就跟真的有了大师似的。
比如说,刚刚辞世不久的季羡林老长期以来就是这样一个被戴帽子的对象。季羡林老在印度学方面的造诣应该是有目共睹,但能不能够上大师的水平,恐怕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检验才行。但是,还在他生前,大师的帽子便被无情地强加到了他的头上。而且,给他扣上的不是别的帽子,竟然是一顶“国学大师”的桂冠。季羡林老即便是大师级的人物,他至多也就是个印度学方面的大师,岂能叫“国学大师”?这未免有点太风牛马不相及了。
不过,季羡林老直到去世之前还算是比较清醒的一个人。几年前他就在上海的《文汇报》上公开发表声明坚辞所谓的“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和“国宝”这三顶大帽子。季羡林老不愧是在德国留过学的,日耳曼民族实事求是的精神毕竟还有一些,他的这种科学的精神在他去世后显得更加珍贵,也令人倍加怀念。
与季羡林老的“辞大师”不同,有的人面对飞来的大师帽子,就有点半推半就顺水推舟了。众所周知,有位叫作文怀沙的老先生,如今已然年过耄耋。据说,年轻时也曾注释过《楚辞》,接触学术界的很多名人,可算是圈中人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国学大师”的帽子也奉送给了他老人家。对于大师的桂冠,文老安然笑纳,果然就沐猴而冠当起了“国学大师”。于是乎,天南海北到处讲演,借着一付仙风道骨的好身板和夸夸其谈的口才,颇为迷惑了一些附庸风雅的外行,乘机狠狠地大赚了一笔。据说,他老的一幅字要卖十多万,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一字难求。后来,即使李辉站出来对之搞“道德飙车”,人家还是很受欢迎,颇有市场。对此,李辉先生一定很纳闷吧?一定搞不明白今夕何夕吧?其实很简单就会想通了:“大师饥渴症”的一个典型症状,就是不能容忍身边没有大师。倘若此病极端发作起来,则明明知道那是樽泥菩萨,也还是要请出来供养一番,好赖充个数吧?文怀沙老在某些人的眼里,其实就是那樽聊胜于无的泥菩萨而已。
仔细算将起来,这季羡林和文怀沙的大师名号总还有点“熬”出来的成分在里面。毕竟人家能活嘛!季羡林老是将近百岁才仙逝的,而文怀沙老自己说他已经活了100多岁了!哲人有言“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当那些堪称大师的人都早早走进墓地之后,少数几个和那些大师生活在一个时代的人可不就是最牛皮的吗?所以,要说这些人是“大师”也非全无理由,至少人家是能活方面的“大师”啊。
与上述两位老人获得大师的路径颇为不同,有些人的大师名称就来得更加有点不明不白了。比如大师
但此公的大师名号是怎么来的呢?原来是由上海的文化教育部门出面授予的。大师的名号竟然能够由公权力来授予,这在世界学术史上恐怕要算是一种创举,完全可入吉尼斯世界纪录。更要命的是余秋雨对于这个封号的态度,他竟然公开表示:“我想,比‘大’字等级更高的是比‘老’字,一个人先成‘大人’才能成为‘老人’,那么,既然我已经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师’,那就后退一步叫叫‘大师’也可以吧。”明摆着的肉麻当有趣,这行为本身实在算是很有趣的了。
在大师满天飞,连“训练有素的厨子”都敢叫作“鲁菜大师”、“粤菜大师”的世道,也有像台湾的李敖一样把大师的帽子当成皮球踢着玩的。李敖数年前就自称“大师”,你也许会说他和余秋雨一样不要脸。其实,李敖和余秋雨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余秋雨属于那种正襟危坐,道貌岸然的一类人;而李敖大师则一向是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老顽童做派。他的自称大师,正像他自己所说的很大程度上就是好玩而已,其实是对大师这个庄严称号的一种反讽和戏耍,背后的心理有点像阿Q的“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论。因此,李大师的大师名号实在当不得真。但真要是认真起来,如果余秋雨都是大师了,那李敖称为大师也不算过于僭越。毕竟李敖有等身的著作摆在那里,而余秋雨有什么,他不就是有几本像《艺术创造工程》一样薄薄的学术著作和轻飘飘的比较适合坐台小姐观看的《文化苦旅》吗?
行文至此,且戏作打油一首以为结语。诗曰——
“不见大师真面目,唯见帽子满天飞。大师早乘黄鹤去,此地空留一滩泥。”
将自己的先生或亲近的老人捧为大师,那这班私淑弟子自然就是准大师、候补大师了,既可假先生之名立威,又能排斥竞争对手,等先生一旦仙逝,便正式登基,俨然大师了
什么是大师,哦,不懂
好文!
这是个疯狂的社会啊!到处是骗子.
GOUPI!DASHI。
大屎!
大师饥渴症乃是官方的性饥渴症--。
也许在这种社会,唯有余秋雨、王兆山之流才配称大师,因为他们才是这种时代的佼佼者.
先有非常之事,后又非常之人。时代可以造大师也可以毁大师,在他还没有成大师以前就把他毁了
早有同感,但是羞于自己的文笔,一直没有能把我的想法仔细阐述,所以坚决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