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冈市委书记岂能如此忽悠人

陈杰人

    继陕西凤翔近千名儿童因企业污染引发血铅超标事件后，湖南武冈又发生同类事件，当地近百名儿童已确诊高铅血症38人，轻度中毒28人，中度中毒17人，作为污染源的武冈市精炼锰厂已被关闭，企业有关负责人已被拘留或正在追捕，两名环保工作人员因失职被立案调查。

    对于这起严重的环境事件，武冈市委书记周晓红向新华社记者分析原因时说，这说明当地“环保工作还存在漏洞，对企业的环保监管没有完全到位，个别干部服务群众的作风还有待改进”。周还表示，对铅中毒的儿童，政府正在组织进行免费治疗。

    平心而论，不管是陕西凤翔还是湖南武冈的儿童血铅超标事件，都只是当前各地千千万万企业违法排放污染物致害的缩影，我相信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很多角落，一定还会有比这两起事件严重得多的隐患或者危害正在发生。从根本上来说，这也是我国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以牺牲环保为代价的粗放型工业化进程的必然恶果，现在的民众和官员，都只不过是在为历史买单而已。在那种一窝蜂式的狂热发展大潮中，任何一个官员基于政绩的驱动，都难免不牺牲环境，因此，过度指责某一个地方主官在环保问题上的失职，有违“行为期待理论”，也于事无补。

    不过，不过度指责地方官在过去的失职，不等于不需要他们检讨过去的态度和发展思路，更不等于不需要校正将来的环境意识。从这个角度来说，武冈市委书记的前述表态就值得批判，他那话语中所体现出的轻描淡写、文过饰非、推卸责任的态度，也是当前很多地方主官在环境问题上依然不清醒的典型表现。

    首先看地方的环保监管是否到位的问题。周晓红说，武冈“对企业的环保监管没有完全到位”，在我看来，这里恐怕不是“没有完全到位”，而是“完全没有到位”。众所周知，铅是环境污染的首恶因素之一，它轻则破坏人的神经系统，重则使人丧命，即便在过去轻视环保的粗放型发展阶段，国家对“三废”中铅、汞等重金属的污染抓得比较紧。在武冈这个工业并不发达的小范围地区，一家精炼锰厂对含铅化学品的使用和排放及其引发的祸害，当地监管部门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到了近百儿童集体血铅超标的程度，说明这家厂子排放日久，更说明当地监管长期缺失。

    再来看失职者的普遍性问题。周晓红说，此番污染事件表明“个别干部服务群众的作风还有待改进”，这样的措辞，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党八股主义式的表态。可以肯定的是，发生如此大面积的儿童血铅超标，当地的环保、卫生、教育、工商、公安等部门都难辞其咎，用“个别干部”的措辞来认定责任人范围，这位市委书记是在用过去老套的官话在忽悠公众、忽悠法律。

    还看看关于受害儿童的治疗经费问题。周晓红说，“对铅中毒的儿童，政府正在组织进行免费治疗。”这样的表态，粗看是政府很负责的表现，但实际上，它却是在拿纳税人的钱做人情。众所周知，环境污染应当秉着谁污染谁负责的原则来处置。武冈市政府可以先垫钱为儿童救治，但最终是要污染企业来承担这笔钱的。动不动就让财政为污染企业买单，这至少说明那位市委书记在责任问题上的糊涂。

    周晓红如此表态，实际上也是当前各地方官在环境问题上认识不明、意识淡泊、责任心不强、对公众利益漠不关心、对上负责而不对民众负责心态的缩影。对于这种错误认识和心态，只有加强舆论监督、严格依法惩治责任官员和污染者，逐渐在官员心目中真正形成一根“高压线”，才可能根本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