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超短旗袍（2）夫妻床下话
“吱啦……”蓝二芳将葱花姜末下了油锅。
“CQ，CQ，BG4PPY呼叫……”
“嘀嘀哒——哒——嘀哒……”
尤立金的业余电台传出了几个清晰呼叫。
蓝二芳对妹妹有难言的私心，说不出的女人的私心。大芳生了女儿，小芳生了儿子，二芳至今没有孩子，开始二芳怀疑自己不孕，拖拖拉拉隐隐藏藏地检查了几年，结果不是蓝二芳不孕，由此正式怀疑尤立金不育，尤立金很爽快，积极配合蓝二芳的要求，做了全面检查，尤立金也没有问题。
医生联系到蓝二芳婚前昏后流产十二次的事实，推论为“DNA不合型习惯性流产”，医生解释说，“一个X，叉开两条腿举着两只手，一个Y，立正站好了，举着两只手，Y的手，拉住或勾住X的手，那女人就正式怀孕，胎儿长成，但是Y的手，拉错了X，不是拉X的手，而是拉了X的腿，那就错了，女人看似怀孕了，但最终要流产。
蓝二芳听不懂医生的弯弯绕理论，却的确悟出了这样一个道理，尤立金的Y手每次拉她的X，都不是拉举起的两只手，而是拉她的腿，尤立金的Y哪怕黑灯瞎火去拉别的女人的X都不会拉错手，就能生出正式的孩子，自从明白了她不能和尤立金生孩子的道理，蓝二芳的某种自卑心理有了减弱，心眼也就逐步润滑起来，一条思路蛇一样在妹妹身边游动。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你今天怎么啦？没有不舒服吧？今晚快两点时我起来上厕所，推门看你睡的很死，天明一看，唉，客厅墙上贴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什么地方翻出来的，可我就知道你下半夜起来就没再睡过，我说，咱不能再分居两间了，我怕你吃了沃氮平后半夜夜里还是起来，怕你出事。”
二芳知道抑郁病药物会使病人梦游，可是元教授反复强调不能把药物的副作用告诉病人。
“你不是早上不听电台的吗，今天是不是又想听韩国老女人的信号了，等我上班走了，你可别听了，好吗，人家不可能天天和你CQ，我想让你去一趟苏行镇好吗，大外甥女考上教育学院了，咱还是给大姐家送两千吧，也是鼓励孩子呀。你带上晚上的药和短裤背心就行了，穿西装短裤吧，别穿长裤子了，长裤子热，包我给你准备好了，在沙发上，钱还没给你准备。你晚上就别回来了，大姐夫这个人的事也是真气人，昨晚大姐在电话里哭了一百回了，你住下，住大姐家，给她说说道理，安慰安慰她，她相信你，过去你帮她想的办法她都信，好吗，大姐真的很信你的话。”
二芳把一盘丝瓜炒鸡蛋放在客厅的圆台上。
“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是不舒服就别去了，今天预报天气35度，要不你别出门了，房门不关，我反锁上防盗门，这样很通风，你在客厅再睡一觉，到11点时我打电话叫醒你起来吃中饭。”
蓝二芳已经有了照顾抑郁症丈夫的经验，她为丈夫准备的是午饭，三个素菜，绿豆米仁大米稀饭。
“老尤呀，你怎么又不搭腔，你可别再吃大蒜了，啊，大蒜说是杀毒，可你知道吗夏天吃辣的容易上火，你这几天晚上睡觉老唉哼，是肚子疼？我怕你的胆囊毛病要发作，我看是你晚饭吃大蒜泥的事吧。”
“哦，我知道了。”
“你没听到电视台预报吗，前天市区气温39度5呢，今天市区也有38，你可不能再一个人溜去市区胡乱窜了，你要是发了毛病，唉。”
“哦，我听你的，你不要我去看小芳，我也不想去大芳家，我老说大芳瞎大方，一句玩笑也开不起，还是小芳好。”
“你不想去大姐家，那你先带上50元，到南边下留街苏三宝那里把我的一件短旗袍裙拿回来，钱吗任她收，那个，啊，面料吗算下来也就15，手工吗，15呗，她至多收30。”
“好的，你把钱放在饭桌上，我先去三宝的店，来得及我就去大芳家，但我想住在小芳家，她家安空调了，”尤立金又问一句话，“三宝的店叫什么名来？”
二芳早就感觉到丈夫的话比前几天多了，而且话题总围绕着女人。
“随你的便，可别和在三宝店里那几个常坐骚女人胡扯就行，她们可不是干正当的主，三宝的店叫‘缝衣娘’，下留街308号，门朝南。我上班先绕一下三宝那里，”蓝二芳的话音停了好几秒，她想起三宝和她说的私房话，她觉得有些话可以拿出来几句刺激一下自己的丈夫，“那个，啊，和她一起出国劳务的藏老板，有一辆二手的红桑塔纳2000，每天三宝关了门就搭他的车去苏行镇她娘家，说是去娘家，还不是去姓藏的家，姓藏的老婆死了，孩子在深圳。”
啪嗒，尤立金关掉他的CQ505型业余电台，走到客厅，盯着自己的老婆的胸，“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三宝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密呐？”说着斜躺在沙发上。
“三宝高中毕业就出嫁了，为哥哥换亲娶到了一个丑嫂子，唉，三宝真没得到福和爱，她男人比她大十一。前年，藏老板帮她办了出国劳务证，又一起到太平洋的什么国家劳务三年，我觉得三宝和姓藏在国外就有了野夫妻关系。”二芳坐在饭台边，边吃边叨叨。
“那我还是先去三宝那里吧，人家她老来咱家，她送的非洲人参我吃了还真有效，嘿嘿。”
尤立金说得“有效”是真实的，他吃了苏三宝送的马达加斯加的那种黑乎乎的“人参”以后，不几天就喜欢看电脑里的美女图，与老婆议论邻居家的女人怎么骨感，一周后连续几天和二芳睡到一张床上。
“我写的条子和钱放在一起压在你的药杯子下面，你别忘了。”
“对了，你还是把三宝店的门牌号、店名写上，要不我又要忘记，到了那里又要挨家找，耽误我的时间，你说你吧，自己下班后顺便拿回你的旗袍裙不就得了吗，你还可以试穿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让三宝再修整一下，我说，我觉得街面上走过的印花蓝面料旗袍都不够紧身，也偏长，这里要紧，还有这里，你胸部不如小芳饱满，就怕你的穿出去不显眼了，你看三宝人家的胸多饱满，小芳也赶不上人家。”
尤立金说着，伸手摸蓝二芳的左乳房，腋下，后腰，大腿。蓝二芳的屁股还被丈夫捏了一把，心里窃喜，她知道尤立金服用沃氮平显效了。蓝二芳是多么盼望尤立金能在“陌生异性”的刺激下，回复功能。
尤立金起身，走到阳台上，打开电台，传来吱吱的啸叫声。
“那也不一定，我专要做一件超短旗袍，我穿不出去我就在家穿给你看，专门刺激你还不行吗，我说还是你去拿旗袍吧，让三宝替我试穿一下就行，你在旁边掌掌眼，她从高中就比我高两公分，你说的对，我也注意了，她出国回来后胸大了很多，爱穿低胸了，超短旗袍穿在她身上那是一个绝，你信吗。”
苏三宝从国外劳务归来，打算到城里发展，带着非洲“人参”来看望蓝二芳，探探租房子的行市，话题从二芳夸赞三宝的体形变化说起。在尤锂锌面前，苏三宝毫无羞涩地说她去国外前戴的胸罩是75A，去了国外一年多，胸发达了很多，第三年戴的胸罩就是85C的了我，刚回国那几天，熟人都问她是不是隆胸了。“开始，我自己也闹不懂，后来才明白了，那里海洋性气候，比国内热，一年到头穿的是T恤，海鲜顿顿有，宽松的衣服和海洋新性蛋白质，让去那里的平胸的中国女人一个个成了当地女人，胸满胸壮起来，一个江苏姐妹不是说吗，来这里打工赚了个免费隆胸值了。”
“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人家了，你快来吃饭吧，”二芳嗓门加大了，冲着阳台说，“我今天难说按时下班，昨天晚饭后厂里新设备安装工地五人中暑，厂里决定一线工地从今天开始加长午休息时间，下午3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我可能跟计生科的乔小立去一线工地发放防暑降温药。”
二芳解下围裙，脱掉睡衣，赤裸着立在衣橱前，对着镜子愣了一会，转身去厕所小便。回来，拉开属于她的那个衣橱抽屉，找出穿上一套翠蓝色丝质内衣裤，穿戴上，对着镜子整理腋下裤裆和屁股，打开衣橱门，拿出一件宽松的素色碎花连衣裙，套在身上，对着镜子说，“好像不合身”，冷了一会，扎好腰带，“中央台的李瑞英就穿这款”。
蓝二芳到底是没生孩子的女人，她的身材没有遭到生育的损害，她的身材这是她自卑中的唯一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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