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飚
魏王:“先生言重了,寡人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有此决定的,决非轻易之举。如果先王知道魏国由更贤德之人来治理,他定不会责怪于我。而广大的人民知道他们深受爱戴的惠公来做一国之主,他们肯定也会双手赞成的。”魏王仍然想努力地说服惠子。
惠子:“主公的出发点是没有问题的,一番好意施也是明白,但奈何当今之势态正处于内忧外患,存亡之秋也。主公只要统领好内外,梳理好朝政,建立好国际之间合作关系,那么国家的力量一定会慢慢强盛起来,人民的生活也自然会好起来的。但如果在这纷乱之时,主公让位于施,则只会乱上加乱,燕王让国的严重后果就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
魏王:“让能者居之,先生来直接管理国家,施恩于万民,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啊。至于燕王让国的教训,我会谨慎察之,以免重蹈覆辙的。”
惠子:“关于禅让与世袭这个政治制度的思考,我和几个有名的学者——孟子、庄子等专门讨论过,其实我是重心底里面赞成禅让制度的。因为他体现了天下人民的共同意志,最高权力者通过民众的选举产生,也就是古时的禅让制,这样从制度上根本保障了人民过美好生活的权利。但推行这样的制度要有个前提,就是要有健全而稳定的政治架构与广泛的民意基础,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样才有实施的可能。反观现在魏国的情况,主公你说哪一样是符合条件呢?美好的愿望不一定有美好的结果,过早去采摘的果子一定是苦涩的。”
魏王听完惠子这段话后呆立良久,然后才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慢慢说到:“还是先生看问题深刻,寡人还真没有想到这些,以后还要先生多多赐教啊。”
惠子:“主公过誉了,其实您作为一国之君,很多事情你都会观察出来的。但问题是你作为局中人,不能虚一而静,执于一端。而我作为在旁观者,能真切地观于心,当然会比主公看得明细啦。”
魏王:“唉!我又何尝不想以一个局外人来作旁观呢,但身上的重担压下来,我连抽身离去一下也不行,又谈何走到局外呢。”
惠子:“这就是问题之所在了,本来大夫应该做的事,宰相应该负的责,你都一概往自己的身上揽。这样下去的话,结果就是人人都没事做,人人都不用负责。权力的行使不用问责来约束,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会给整个国家行政机关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魏王:“噢,想来也是啊,我总是担心下边的人办不好事,我心里着急啊,但结果就是越急越糟糕。”
惠子:“所以说,建立一个健全的问责制度,把权力和责任具体落实到每一个职位和每一个人。例如大夫要向士问责,宰相要向大夫问责,国君要向宰相问责,要做到有责可问,有法必依。而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他是带领百官的重要职位。国君更加要对其充分信任,让他充分行使权力,要知道天下文人很多都是靠通达这个最高位置来实现其最终政治理想的。国君只需要做的就是对其问责的工作,好的就要奖赏,做得不够的就要受罚。你不能在事情还没有展开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指手画脚,这样的话,就算是空有管仲之才也难已成事啊。”
魏王:“先生所言极是啊,让我茅塞顿开啊,那先生可否任宰相一职,与寡人一起再续未了之君臣之缘呢。”
惠子:“主公对施之厚爱,施十分感激,施主意已决,再不入仕从政了。但如果主公实在有急待解决之问题要施去处理的话,施愿以一届布衣之身来为主公与魏国之人民效劳,事成后再回宋继续走学术之路。”
魏王紧紧地抓住惠子双手,激动地说到:“那实在是太好了,多谢先生了,但不与先生爵位,怕委屈先生了啊。寡人自少就受先生之教诲,获益良多,除先王之外,先生可算是寡人最尊敬之人了。请容许寡人效法圣人之举,尊称先生为“仲父”吧。”说罢,惠王向惠子深深作了一个躬。
惠子:“大王,这实不敢当啊,折杀在下了。不过大王既然执意如此,施就唯有受之有愧了。说起朝中之人,我一直和现任宰相--犀首有书信来往,觉得此人是个人才,颇有抱负,不妨给与他以更多的信任,以尽其才。对其他之官员,只要把问责的制度落实到具体的职能人员身上,那么朝中的秩序就会慢慢理顺,国家的神器才能正常地运作,从而发挥出他应有的效能。”
魏王:“嗯,对内方面这样来处理很好。在对外方面,仲父又是如何想法的呢。”
“大王请看地图。”惠子拿起一根竹子在地上的沙盘上比划着,“看,现在我国西临强秦,东接大齐,北拒赵国,南邻楚雄。我们正处于多国的中央,说得好听是一个中央大国,不怎么好听就是一个腹背受敌的兵家争战之地。”
魏王惶恐道:“就一个强秦就已经令人头痛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虎视眈眈,这如何是好呢。”
惠子:“大王不必过虑,事物有不利的一面,必然也有利的一面,关键是看我们怎么去控制他,从而转向好的一面。我们最靠近强秦,秦若发动战争,首先就是先进攻我们,最后才到他国。所以在他国眼中,魏国固然是最危险之地。但假如魏国没有了,其他的五个大国就如一马平川,全部暴露在秦的面前,他们也就变为最危险的国家了。所以,魏国最大的利益点就是我们作为其他五国的天然屏障,一定会得到五国事关自己生死存亡的帮助。”
魏王:“仲父所言不差,他国为了各自切身的利益,必定也会给与我们多方面支持的。但关键是他们会认识到这点么。”
惠子:“不错,让他们觉察到这个利益点和存亡点,是我们下一步要开展工作的前提基础,如果要让他得到天下的确认,我觉得是很有必要出访一下多国的诸侯,把这重要的互相依存理论向他们推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