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农村时,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想看的书也买不到,文化生活极其单调,生活极其乏味。唯一可以调剂一下枯燥生活的就是看电影,附近十里八乡的,只要听说哪里放电影,就一定约上一帮子伙伴前往以观看。
那时乡下放电影都是露天的,在晒场头上用两根长竹竿竖起来,把银幕拉在上面。放映机摆在晒场中央,银幕前面坐满了劳累了一天的社员,有当地的,也有从几公里外赶来的“影迷”。
那时公社放电影最多,一般是一个月左右,区电影队就会按由近及远的顺序,一个一个公社的放映。电影内容不外《地雷战》、《地道战》、《奇袭》、《渡江侦察查记》、《鸡毛信》,后来又增加了“样板戏”,大家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公社距我们生产队只有3华里左右,是最近的露天电影场。如果稍远,大人出于安全考虑,就会不同意我们这些小孩去看电影。如果有大一点的孩子带着,或者有大人带着,有时可以特许我们去看。
因为是露天电影,大家看完后要打着电筒,或者举着火把回家。于是,电影开场前,一般会放一些注意安全的幻灯。比如“过河过桥要小心,注意安全”,“小心火灾”等等。文革开始后,又增加了“备战、备荒、为人民”等内容。
小孩们都喜欢看打仗的故事片,我们称为“正片”,正片开始前,照常会放一些新闻纪录片,一般都是科学种田的内容,比如如何防治棉铃虫、防治稻飞虱等等,我们称之为“加演”。文革中,加演的内容又增加了毛主席接见红卫兵、接见外宾等内容。
不知什么时候,附近来了“石油队”的人在勘探石油,他们有自己的放映机,跑到我们公社来放了几场电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就是他们在公社放映的,那天还放了《杨门女将》等等,这样一晚上放两部故事片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何况这些电影,区电影队是不会放映的,我们算是开了一次禁,过了一次瘾。
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春天离开家乡到重庆上学,校园里很多校舍被某工厂占据,我们后报到的大批学员全部居住在用竹席做墙,油毡当顶的竹棚里。上百人的大“寝室”,晚上大家躺在各自的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南腔北调,相当热闹。不过当时也有一个好处,工厂会不时放露天电影(又叫坝坝电影),几乎每周都有一两场。我们这帮从农村来到城市的农村娃,还有很多从农村回到城市的知青,经历了十年浩劫,从文化沙漠回到大城市,就像饿了电影似的,不论什么电影都如饥似渴、聚精会神地看。
在那段日子里,经常为争场地或者其他原因,与工人师傅们吵架,甚至打架。特别是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知青们,哪管你是不是领导一切的工人阶级,惹到我就骂,就打。当然,工人师傅们一个个身强力壮,打起架来占尽便宜。但学生们仗着人多,一哄而上,才不怕呢。当时我们那一批春季入学的新学员共600人,同年夏季又招了一批,加上第二年招收的学员,一下子增加了2000多学员,原来只有一、二百名学生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与工厂的矛盾也日益加剧,直到工厂的新厂房建成,搬出学校为止。
工厂搬走后,看露天电影的机会减少了,如果有钱就自己上电影院看。但学校会时不时组织同学们去电影院看电影,一般都是发给大家电影票,但不是每人都有,只能轮流看,这次你看了,下次你就不看,让别人看去。
前不久,看到小区里贴出通知,在社区放露天电影,一看是《叶问》,不仅纳闷,难道这也是爱国主义电影?
已经有几年没去过电影院了,有时偶尔上网看看电影,但大多是翻拍的,效果不太好。记忆中的露天电影,已经成为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