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秋阳,所有的云彩都躲得远远的,秋阳一个人的舞会,台子好大,节目好长,两个来月几乎没有一场象样的雨,干涸的土地再也无法喂饱脸色发黄的庄稼。
太阳着实好手段,先是将潮湿尽情地搅拌,让所有人不情愿地洗着桑拿;现在又突然挥手喝退漫舞的白纱,将自己的温度狠狠地酒向大地人间。
还好,天公终于从休闲中回过神来,转脸便看到了狰狞的干热、痛苦的脸,他怒了,大手一挥,冷风卷起空气,顿时化作倾盆大雨,一小时,两小时...他收手了,却把清风留了下来,给太阳发胀的头脑降降温,顺便呵护一下焦灼的万物。
很爽的感觉,袒露的臂不再发粘,呼吸也突然畅快起来。
日月星辰都是天公的,他有自己的支配手段,不会让任何具体的组成乱了大千世界的秩序,谁过火了,他当然会出手。
可太阳毕竟是太阳,它是银河系中的老大,秋季正是他得志的时候。秋老虎,果然不假,人在室外是烤的感觉,而透过玻璃的光则让人有灼痛之忧。
人到底是高级动物,有伞、有房、有窗帘。无论什么季节,都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树惨了,庄稼也惨了,它们好象根本没有父辈的教诲,傻乎乎地生长着,生长着,不知道秋风一扫天下黄的道理。
清晨漫步在街边,抬头湛蓝的天,清晰清新,与我眼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扭头看那树,夏季的湿润无影无踪,几片叶子已经泛黄,似乎就要飘然落下。很自然地看看树下,可不,金黄三两片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听说已经有些地方庄稼绝收了,是呀,站在高处的它们,一览众禾小的同时,脚下的水已经悄悄流失殆尽了,只有沙粒眨着神秘的眼睛,窃喜着它的枯萎。
老家的园中有好几棵树,两棵樱桃、一棵杏树、一棵李子。它们几乎是全家夏季所有的欺盼。它们受到了最精心的呵护,剪枝、浇水、施肥,照顾得无微不至。偶尔有猪牛从它们身边走过,也会莫名其妙地受到恐吓甚至驱赶。林子里的树、地里的庄稼就不行了,他们太多了,多得照顾不过来,尽管它们也在贡献着自己的贡献,可除了为人类的审美被修剪得奇形怪状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宠幸了。
还是做一棵荒郊野外的小树好,没人爱也没人恨的,所有的枝干都能自然自由地伸展,结了果子落到地上,慢慢地化作泥土,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一年又一年地循环往复,过自己的日子,看自己的太阳,沐浴自己的春夏秋冬阳、春夏秋冬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