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 涂
还好,父母赐我一个不太聪明且有点糊涂的脑袋瓜子,否则我在这个纷繁复杂茫茫红尘的社会里,怕是难得安宁了。
有一句笑话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如今的人类怕是离上帝造人的初衷相距甚远了,上帝想笑却笑不起来。因为人类发展到今天,人性的演绎变迁的复杂程度已远远超出了上帝的设计。这个世界不安宁皆与人类有关。人们天天倡导和平,却天天有无休止的人类之间的相互残杀;人们天天喊保护环境,却天天对地球资源以牺牲其他物种为前提进行疯狂掠夺和占有;人们天天说教育是百年大计是国策,但经费却不及非洲的一个穷国;人们天天强调恢复信仰提倡传统,信仰和传统却日渐没落和丧失;还有悬殊巨大的贫富差距、瞩目惊心的贪污腐化, 等等,物欲已远在精神之上。在我看来,人类的所谓文明、个别国家的所谓文明、个别人的所谓文明无一不是建立在对地球资源掠夺、对他国侵略、对他人剥削的基础上的。那日看凤凰锵锵三人行,听到一句话,说城市是地球的癌症。颇让我有认同感。
人们已经习惯于将说和做区别开来,习惯用两套标准来看人和约束人,喜欢站在自己的圈子里考虑,轮到自己往往就不能自律。不是吗?那些在大会小会上装模作样,高喊反腐倡廉的人,私底下却吐着唾沫数着钞票,如此现象已不是典型了,而是一种普遍。
这么多问题,非常困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在进化还是在衰退。问哲人问先知?问天问地?不如问问自己!我一向认为,作为社会的一员,首先是管好自己,再来管别人,来关注社会,这样这个社会才会好起来。
所以在现在这个社会,我提倡做一个简单的人,不能太算计。
自小就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读书就读书,写字就写字,对就对,错就错,想事总是先从简单开始,不愿去追究因果关系。如今虽然年纪已经一大把,但为人做事仍不愿意往复杂里去想,喜欢简单化。无怪乎开会时老板总是抱怨我说:“做事要用心,要动脑筋。”因为我总是习惯站在对方角度去思考问题,喜欢直接一步到位,喜欢吃亏,喜欢让步,不喜欢绕来绕去。我因此在某些人眼里也就有了败家子的嫌疑,而我也总是不能改。
喜欢做的事专心沉迷,如读一本好书,一个人呆着,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老板有时来了站在身后也不知道,突然间老板会悻悻地说:“看你这样的书我是要打瞌睡的。”晕,也往往吓我一大跳。后来习惯了,但我仍不在乎,不管他如何想,管自己如何想就好,只是绝不要耽误工作,让人抓小辫子。
不喜欢的事用心去做也会越做越往糊涂里做,比如打麻将,我永远是输的份(不打钱)。礼拜天,几个友人聚在一起无聊打麻将,我本不喜欢,但又不想友人扫兴,就上吧。因此打牌时往往心不在焉,常常当相公闹笑话,经常还糊涂到已经复牌却仍然出牌,不是不懂规矩,确是在想别的事儿,比如说某本书的某个情节,某个人等。友人以此嬉笑我,我也傻呼呼的跟着乐。有时见人输了也故意不复牌,只要友人高兴,我愿意输得一塌糊涂又如何呢,且我一个糊涂人也兀自悠然自得,傻乐就傻乐,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在心底潜意识里,我也是有虚荣和欲望的。也喜欢听好话,也怀念当年站在大学讲台上挥洒自如高高在上的感觉。如此真糊涂的时候还是有的,但我不会让它走远,因为虚荣过后是愈加虚,欲望过后是愈加膨胀,身体受不了。
板桥先生说:“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面转入糊涂更难。放一著,退一步,当下安心,非图后来报也。” 有些人一生聪明,却最终陷入尘世的污泥中不能自拔。因此,“难得糊涂”并不是要人去糊里糊涂的生活,而是叫人放下欲望,休息内心,真正能做到净化内心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我在想,有时候雾里看花,楼中望月,有意与这个世界增加些距离,将这个世界看朦胧些,倒可以产生一些美感。我很羡慕那些诗人,他们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象著,不受外部世界的干扰。
我們为什么都在怀念童年,认为那是一輩子最快乐的时光,那是因为童年没有过去的沉重的牵绊,无忧无虑,没有现在的苦恼,没有对未来的担忧。一个人执著的事越多生活就会越沉重,与這些执著的对象分开时也会越痛苦.叔本华和佛教都认为人必須放下执着... 所以,要学会忘记过去的苦恼,不执着现在,也无须担忧未来。
这个虚浮不稳,摇摇晃晃的有点不平衡的世界里,如果人人都减少点欲望,糊涂一点,做好自己,不算计别人,这个世界就一定安宁。
因为算计别人,最终会算计到自己。
(文/腊月二十九 30/8-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