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奠9---简说部队里的爱情

2009-08-24 02:5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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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不想再写，已经都是“终结篇”了，已经是复员这么久，我也早已经是个普通百姓，没有了绿色的军装、没有了威武的大檐帽、没有了嘹亮的军号，只能是午夜梦回时再到那曾经梦想的军营里走一遭。
   但最近每次回到妈妈家看到门楣上悬挂的那块“光荣军属”红牌子，还是每每让我百转千回的想起了那段军营生活，不知道是当年父亲忘记了将它取下，还是这些年我的家人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总之那块在我穿上军装时就挂在家里大门上的牌子至今还在，只是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是啊，作为一个对部队如此向往、对文学如此爱好的我来说，颠沛流离到现在了，也写不出憾世之作去纪念那段生活,实在是惭愧得很...
   其实，短短的几篇文字又怎么能将我们四年的生活记录清晰？！那里曾经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也许我们会莞尔也许我们会唏嘘，但无论怎样都值得我们去回味。已经说了我们新兵的生活，说了我所经历的酸甜苦辣，说了我为理想没有实现的懊恼，还有很多生活里的琐碎事儿没有来得及说，还有青春年少的我们对情感的向往没有说，呵呵，是啊，那时的我们都是青春二八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怎会没有发生感情抑或爱情呢？！
    还是想到哪想到谁就说哪儿说谁吧。
   我们那时每天的三顿饭都是要到队里去吃的，一般都是走大路绕远。不走小路超近的原因是，我们后面是训练团的驻地，常年有受训的男兵住在那里。每当我们从他们楼下经过时，他们都会趴在窗户上冲我们很齐整的喊着口号“左蹄儿、右蹄儿”跟“1、2、1”一样的那个节奏，害得我们想不顺着他们的口令走就不能走路了

。走在大路上也有好玩的，因为我们要路过很多的单位，场务连啊、气象台啊、空勤灶啊、飞行大队啊等等。尤其是场务连连个饭堂都没有，战士们都是端着个饭碗蹲在马路上就着风啊、土的吃饭。但我们看他们好像并不郁闷，因为当我们这道风景飘来时，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中的饭碗了。饭后回驻地是不用排队的，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可以。一次我和大个儿几人一起往回走，看到个将军（肯定不是我们机场的，因为我们没那级别），我冲他随意的打了个招呼，跟着又有个飞行员过来我照样，大个儿问我“你都认识”“不啊，一个也不认识”我答。大个儿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冲后面来的另一个老飞“嗨”了声，人家回的是个愣愣的白眼

。没把大个儿郁闷死，也怪她自己，我打招呼用的啥表情，瞅瞅您，那叫个坏样，纯属调戏嘛，人家能理你吗

大个儿是我们整儿个89年，不对，是全体女兵里外形最出众个一个，当然她的吸引力也是最大的。我有说过，那时我们三剑客用大个儿的话讲，就是“我们在宿舍里跺跺脚，整儿个机场都得颤一颤”，哈哈，真是的，我们是很出风头的那部分人。那时真是单纯的可以，吃饭时看到男兵尾随我们会相互嘲笑，看是为谁而来，饭后去水房打水，那个男兵还在，我们就说是为了大个儿。据我们了解，那个男兵是场务连开车的，东北人，是还算英俊的那种吧，只是有点瑕疵--脸颊上有个小小的暗痕，像是胎里带的，因此我们给起了个绰号“面瓜”，北京人讲话，面瓜就是傻冒儿的意思

。看到每天的跟随，我们一直起哄着，大个儿也没啥不好意思的，那时的我们以挑弄男兵为乐，太年轻了我们有太多过剩的精力，没几天好像面瓜就已经是神不守舍，我们就开始收手，没意思了，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怎么样。不过，后来那个男兵找过我，说是一直喜欢的是我，追大个儿是因为跟弟兄们打赌，看谁能追上（他有说赌注是什么我忘记了），其实他最喜欢的人是我，没把我气晕过去，以为他自己是谁啊，不过这事儿我从没对大个儿讲过，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理。
     大个儿是新兵里我们知道最早有男朋友的，她当时的男友算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呢，只是男友刚刚复员她又来当兵了。我们刚下连她男友就来探亲了，在她们的宿舍里，我们一帮同年的战友们上窜下跳的表达着我们的喜悦，互相揭着对方的短，吵着让他们讲恋爱史，我们的嬉闹对于大个儿的男友仿佛不存在似的，只用那含情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大个儿，那时我们真的不懂眼睛的杀伤力是如此的大，我们晕啊，只为了那双眼睛，十几年后我们再次聚会又谈起了当年的那一幕，我们感叹着，但从前的那一场景仿佛又在重现，还是那样子，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情意深重，我们更晕。但他们的故事结局是曲终人散。
   当然，我也有要好的男战友，但绝对是纯洁的战斗友谊那种。我和他可以用电话彻夜长谈至天明然后互道“晚安”，也可以在心情不好时拿他撒气，用我对他的话说，就是“你是我的垃圾桶”。他也很忍耐我的臭脾气，教我弹吉他，他弹得一手好吉他，写的一手漂亮的字，很有才气的一个男孩（当年是），但到现在我也不会弹，我一直把这个赖到他身上，说他教的不好，他也只是无奈的温柔的笑笑。他对我一直就是默默的关爱着，他交了女朋友会把照片给我看，然后问我怎样？在他复员那天留给我一封信，说不让我送他等他走后我再看，汽车开动后，打开信后我的眼泪就下来了，这好像是我懂事起，第一次哭得这样的伤心，我知道从今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懂我知我忍我了。很多年后我去看他时，我俩喝酒，他媳妇和我姐姐在边上看着，看我们的打情骂俏，酒后我俩像小孩似的手拉手漫步在大街上，他媳妇和我姐姐在后面跟着。酒醒后我问他媳妇吃不吃醋啊我们这样，他的回答又惹来我的捧腹，“我媳妇说了，咱俩就该这样，太正常了，否则老X就不是老X了”（顺带说一句，老X是我的绰号），谢谢你嫂子，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我班长那时也在偷偷地恋爱，我知道啊，因为每次她外出准带回来好多的好吃的，而且，我们都知道那是空勤灶上特有的，但我班长不是大方人，她的好吃的我们一次也没吃到过，都被她锁在了内务柜里，郁闷。她的男友是个飞行员，我们对此都说没戏，因为人家是干部，将来你一复员不就黄瓜菜了，他们偷偷地爱着，中间好像断过，不是因为将来的前景黯淡，而是因为我班长和别人好像也在交往，被人家飞行员发现了，最后可能是爱胜过了一切吧，他们又和好了。再后来，我班长痛定思痛开始奋发，最后考上了军校，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孩子已经上初中了，好像还算幸福。
    我们班的一个88年兵和别的单位战士相爱了，但女兵家里死活不同意，嫌男兵家里条件差，穷。结果俩人只有苦苦的爱着，可复员后没人知道原因，俩人却分手了。回去后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男兵可能是因为当年家里的贫穷失去了初恋，复员后瞅准机会很快地掘到了第一桶金，而后一发而不可收拾，成了富甲一方的一介商人，不知道是真的旧情实在难忘还是不能了却那段情缘，他们都离了婚走在一起，但只是短短的一年后又分开了，可能是已经物是人非了吧？！可惜可叹啊。
   我也有听说很多很多单纯的恋爱，但部队里的爱情一旦回到了地方后，好像很快就会枯萎而死亡，不知道是生活的压力还是社会太污浊了？
     这件事是我亲眼看见也是一直关注的。我同年兵，在我调回北京后玩的最最好的一个，就叫她小L吧。在我们当兵第二年恋爱了。我们那时是通信兵，在我们的管辖内有不少单位，那时还都是中继线，我们所在的部门是最大的程控机。每个单位的电话都要从我们这里进出。下面一个所的总机都是男兵（后来知道那个单位就没有女战士），简称X所吧。那时我们都是要值夜班的，每到值夜班时，别的单位的男兵就要捣乱，部队里俗称“泡电话”。X所的男兵最讨厌，每天都是不厌其烦的“泡电话”，很惹我们反感，因此我们几个同年的战士商量好了，再有这时候我们就先发制人，那天夜里我们几个把班都换到了一起，在夜静更深时，我们一起用几部电话给X所拨过去，然后在电话里装神弄鬼的胡说八道，呵呵，真是开心。没想到坏事了，第二天刚上班，人家班长找上门来了，说头天晚上值班的是个新兵，让几个女兵给吓坏了，病了，问我们排长怎么办？排长找到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结果小L站了出来说“我去交涉”。当小L来到会客室，和X所的那个班长一对眼，一股情愫在心底就迸发了。其实那个新兵是不是真病了我们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有时会把他们所的线断了，这次就是个借口来找茬的。
  那个班长走后，我知道小L恋爱了，因为她的眼睛扑朔着，暗藏着欣喜。一到允许外出的时候她再也不跟我们一起出门，总是偷偷地溜掉儿，在我们的一次跟踪后，发现了她是和X所的电话班长偷偷的在球场见面。在我们不依不饶的盘问下小L终于承认她是恋爱了，而且爱得很深。我们都不相信，真有“一见钟情”吗？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是认真的。因为没多久那个班长就面临复员，马上就要回家乡去了，我们都认为这段感情很快就会无疾而终。当送走了那个班长后，看到小L依然是快乐的，每天就是看信写信。当我们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她不语只是含着笑。但只过了两三个月后，笑容不再出现在小L的脸上，在我们的三番五次追问下，小L说“我退缩了，我害怕了，害怕将来怎么办，他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我可能不远千里的去找他吗？与其将来痛苦，不如就此了断吧”。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又怎能说断就了断呢。看着每日里浑浑噩噩的小L ,我们都为她着急但这种事谁也帮不上忙。没多久，一直追求她的老乡把话挑明了，他们开始恋爱。我知道，小L就是想用一段新的感情替代那段旧情，这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但也是现在才真正明白，替代的感情能是真情吗？他们恋爱了，那个老乡对她很好，但小L一直不开心，她说她明白了什么叫心痛的感觉!
   时间飞逝，转眼小L复员了，她来我的家乡看我，我们一起聊起了过去，她说她还是一直忘不掉过去的那段情，虽然现在的朋友对她也很好，但就是找不到那种感觉，她要去班长的家乡找他，看看是否还有将来，否则这辈子都不会舒服。她真的去了，只带着身份证，当飞机徐徐降落她说她感到这里才是她的真爱，他们相拥在一起，班长的父母很喜欢小L，在部队时班长的妈妈就见过她而且特喜欢，这次的看望，是班长的家里没有想到的，他们都希望小L能留下来。他们一起看这个城市的夜景，一起逛这个城市的街市，一起和班长的朋友们玩乐，是那样的开心。班长总还是用那南方男人特有的温暖眼神注视着小L，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爱恋在流淌。但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小L太理性了，那时还有地域之分，她不想把自己放到这样的小城生活。“我又退缩了，又想回去了”，班长没有挽留，这个也是小L至今也想不明白的，为什么没有挽留的话语，她知道班长是那样地爱她，却没有挽留的话儿，在相聚了十六天后，小L还是走了，当火车鸣着汽笛开动时，她看到班长的眼睛湿润，却还是没有任何话语。
    四年后小L已经为人母。清明那天，小L很是伤感，她的父亲刚刚去世，这天她突然就想起了班长。把电话打到他的单位，人家说他没了，小L不明白，什么叫“没了”？“死了”！对方的回答，令小L很是气愤，什么人啊什么同事啊。她又把电话打到班长的家里，是父亲接的，当小L刚说“叔叔，是我，我是阿L”电话的那头只有呜咽，怎么了？小L很惊讶，难道...？班长父亲说，“让你阿姨跟你说吧”。当听到班长母亲在那边带着哭声的“阿L”时，小L明白了，这是真的，班长真的走了，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今生是再也无法见到。“爆发性肝炎”，三天的挣扎，人就没了，一句话也没留下，短暂地三十年，刚刚过完三十岁的生日一个月，他就走了。小L最后悔的是没有留下一张她和班长的照片，因为已经成家了，不想把过去留下，所以全部毁掉了。没有想到当年的这一番分别就是永别。
   十六年后的今天小L说，很想知道当年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挽留的的话，为什么至今她还想着过去，假如她不离开班长他是否就不会生病，不会离开爱他的父母家人，她很想知道，她想去一趟班长的家乡，看看他的父母，看看他的家里是否还有班长的照片，是否还留有他俩当年的合影，她要取回来作为他们曾经相爱的见证，我想劝她算了，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曾经有人说过，“爱情是漫长的，形同一场残酷的精神凌迟”。不知道这句话小L能否明白，真的有永恒不变的爱情吗？也许有，但我想美好的爱情故事都是琼瑶阿姨杜撰出来的，请允许我如此偏激，因为别人的疼痛，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故事而已。真正惊世骇俗的爱情我没有见过，是否真的要痛苦一辈子？我不知道。
那段开心的生活、悲伤的日子，那段为情所伤为爱所困早已经远去，突然就想到了一首诗中的其中一句“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很广义也很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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