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的统计局长能走出“不出假”困境吗？

         •洪巧俊

8月22日，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接受采访时表示，网络上针对“工资被增长”之说让自己觉得“会脸红”。他还坦言现有的工资统计覆盖范围确实窄了。(2009年8月24日《扬子晚报》)

国家统计局马建堂局长终于为“工资被增长”脸红了，这是一种好的现象，脸红了那是一种羞涩的表现，至少知道自己错了，知错能改还是很不错的。马局长言“脸红”时是当着节目主持人说的，面对千千万万的观众，这就不同一般了。他还说，看到网友意见不会无动于衷，“我们真的正在研究这个事”。这也说明他对网友的意见，还是诚恳接受的。

马局长不是一般的局长，他是堂堂国家统计局局长，是省部级干部，如今不要说省部级领导，就是县处级领导，乃至科级领导，假话、大话常挂在嘴上，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感觉到过脸红。

假话、空话、大话、套话这类“官话”已成为一种衍续成习的病态。当然除了“官话”，还有一种“官腔”，即官场中冠冕堂皇的门面话，或当官的找借口，冠冕堂皇地对群众敷衍或责备的空话套话。不过看马局长谈“脸红”不象是“官话”，也没有“官腔”的味儿。

现在有些人官不大，派头不小，尤其是错了也不承认错，没有一点敬畏感和自省意识，这样的官员当然不会脸红；有的领导别看他眼光非常锐利，看单位上的事情总能明察秋毫，但就是看不见自己的睫毛；他的探照灯只能照见别人的错误，却照不到自己心里的阴影，所以他就是把别墅的“墅”念成“野”，裤裆拉链是敞开的也不会脸红；对于那些“台上孔繁森、台下王宝森”，善于伪装的官员，就更不会脸红。

常在电视上看审判贪官，贪官在忏悔时也免不了空话、套话多，这也是惯性的使然。试想，如果这些贪官的话句句都真真切切、朴实无华，对党的事业和人民群众满怀感情，那么，当初他们还会腐败吗？还能走上被告席写这悔过书？有意思的是曾担任过安徽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正厅级）的张绍仓，因涉嫌贪污、受贿案在阜阳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在被告人最后陈述阶段，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绍仓掏出老花镜，念了自己写的长达4页的悔过书。然而，好事的记者发现，他的悔过书和《检察日报•廉政周刊》在2007年5月29日刊登朱福忠的悔过书《“我的错误是在无监督约束下发生的”》多处雷同。（9月4日《检察日报》）于是有人说，张绍仓连悔过书都窃，也太贪了。像张绍仓这样的人造假说假显然是不会脸红的。大量的事实说明，官场中的“假大空”现象，实质上是个思想作风问题、思想方法问题。进一步研究会发现，其深层次的原因还有文化修养方面的问题。官员不讲真话，不仅失信于民，而且极可能因信息失真导致决策失误，影响党和政府的形象。

笔者在基层工作多年，常常听到一些群众语言，比如“统计统计，估计估计”；还有“统计出成绩”。记得在一次县委扩大会上，县长说要把握好统计的灵活性，统计要与上面的指标任务紧密相联。“台上谈统计，台下就估计。”有老干部说，这分明是叫人作假！有一年发生洪涝灾害，县里要写一个向上级汇报的情况，受害损失最初统计是8000万元，最后到了县委书记那里数字就变成了3.6亿，扩大了4倍多。

统计的生命在于真实，但是要真实起来还真的不容易。马建堂局长说，“真实可信”四个字高高地挂在他办公室里，这是出自温家宝总理对统计系统的题词，连同前总理朱镕基曾经题过的“不出假数”，都应该成为统计人工作的座右铭。但是，国家统计局的不少统计数字是层层级级上报的，马局长如何才能“不出假数”？这恐怕不是“脸红”一次就能办到的。地方统计局的人事权、财权如果仍然在地方，要改变当前的统计状况就难，因为数字出政绩，数字能升官。你马局长官再大，人家地方统计局也不一定听你的，因为你不能决定地方统计局长的命运。

洪巧俊写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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