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頸遮蔽到腳踝的“博基尼”泳衣

    在游泳池里消暑，是很多西方国家平民百姓的盛夏选择，而近日，一起由于穆斯林妇女游泳衣引发的争论，在法国和英国的伊斯兰社区搅起一片波澜。

    事件起于近两年来，由保守的中东国家传来的一种全身遮蔽起来的游泳衣，这种称为“博基尼”（BURKINI）的泳衣，显然是出于宗教伦理考量而设计出来的，刻意与“比基尼”泳衣区隔开，穿上去类似于“天线宝宝”的涤纶材质泳装，估计不能有“鲨鱼皮”的流体力学优势，纯粹是为了遮蔽手脚，尽可能减少妇女与大自然，或者说与男人视线的接触面积。穿着是否舒服不知道，反正广告上的妇女模特也都阳光灿烂，权且当是一种民俗体验。

    可是偏偏法国的市民游泳池（国家福利设施），有严格的规定，不允许着正规泳衣以外材质和造型的装束进入游泳池，这种规定出于卫生考量，因为进入泳池前必须淋浴清洁全身皮肤，并赤足经过消毒池。8月中旬，一名穿着这种全包裹的“博基尼”泳衣的女士，在准备进入某法国市民泳池时，遇到了管理员的干涉，管理员对事后赶来的媒体表示，这种全遮蔽的泳衣，可能会造成消毒不彻底，并将一些皮肤病特征掩盖，对其它在泳池内的使用者造成潜在威胁，而且过多的衣料本身会带入更多的细菌，造成对泳池的污染。

    这位被拒绝的北非裔女士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这番解释而少有消退，对媒体表示，这是“对她信仰的宗教的侮辱和不敬，是一种种族歧视的表现。”

    笔者本人也领略过市民泳池的严格管理，因为一条设计新颖，类似夏威夷沙滩风格的泳裤，被管理员误认为是紧身沙滩裤，曾经一度被拒绝进入泳池，无奈下翻开展示泳裤的衬里和英文标签，才得以过关。管理员所说的原因，我是不怀疑的，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偏离主题的口角，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延伸到这位女士的种族属性和宗教信仰，何至于此？

    博基尼事件并没有结束，在法国穆斯林社会的讨论正在热烈进行。

    可偏偏英国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但是处理方式与法国不同。英国《每日电信》18日报道，英国将位于Croydon 、 Scunthorpe、 Glasgow,  Oxford的四处游泳池，划为穆斯林装束游泳专区，在此游泳的女性市民，无论是否穆斯林，必须穿着符合伊斯兰保守装束要求，包裹从脖子到脚踝范围的博基尼泳衣，而男性市民也无论信仰，必须着长至膝盖的穆斯林泳裤，实行男女分池游泳。而在此以前，英国的上述4座市政游泳池，也都为穆斯林居民游泳，划出了专门的时刻表。

    此法一出，立即引发了争论，反对者认为这会加剧穆斯林社区和非穆斯林社区的隔阂，并人为地加剧社会矛盾。工党议员表示，这种做法“既不利于不同人群的共处，也不利于移民融入主流社会。”

在伦敦东部Hackney市政游泳池，一名39歲的父親David Toube，帶著他5歲的兒子來到游泳池，但被告知周日上午是留給“穆斯林男子”游泳的專用時間，這位父親對媒體表示，“很難以理解”，一位律師已經表示，愿意給他提供司法援助，起訴市政當局的行為。

    英國和法國都有人數眾多，生活在歐洲好幾代的穆斯林社區，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自前殖民地，法國穆斯林居民主要來自北非和西非法語國家，而英國穆斯林主要來自巴基斯坦和印度，與此相對應的是德國壯大的土耳其穆斯林社區。與當年丟掉耶路撒冷，流離失所的猶太人不同，穆斯林有自己的獨特文化共性，其影響力橫跨歐亞非三洲，但是內部成員又不盡相同，波斯人和突厥人，馬來人和阿拉伯人，和歸化伊斯蘭教的其他民族成員，均有自己的特質。

    他們在以基督教教義為基礎，構建成的西方道德、價值觀體系里，日益形成一個亞文化群體，繼而對自身的文化傳統和身份認同有了更高的要求，這一現象對于歐洲來說，是從20世紀末開始浮出水面的一個全新的課題。

    人們有理由相信，在西歐近年發生的“學校頭巾事件”“博基尼事件”，都只是一系列文化沖撞的引子，在這種背景下，第一種可能性，就是歐洲國家繼續執行強制文化歸化的理念，讓不同文化背景的移民全面接受“共同價值觀”，這折射出歐洲人對移民的雙重心態，既需要，又恐懼，就像戴高樂將軍曾感慨的：“或許有朝一日，我的家鄉‘克隆貝-雙教堂鎮’，會改名成‘克隆貝-雙清真寺鎮’。”

    另一種可能，是由沖突引發的思考，或許能夠拉開“統一歐洲”真正的“多民族化”的大幕。時代在進步，將軍有他的歷史局限性，而人民的政治智慧也在增長，畢竟，沒有人再可以用“十字軍”和“圣戰”的方式來對待對方的異己信仰，而拋開宗教信仰的局限，建設一個完全“世俗化”的多民族國家，或許才是這片土地上人們共同的未來所在。這需要更多的勇氣，而勇氣的體現方式是包容，不止是歐洲土生白人應該更開放地對待差異，扎根在歐洲的少數民族也應更開放地對待主流社會的合理批評，動輒以文化保護和宗教自由的藉口，制造與多數民族成員的隔離，以強調自己的文化特殊性，對于本民族的健康發展也沒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