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緞紅記瑣
沒有用處的事最宜情

我的土傻冒儿留学生涯

发表于 2009-08-25 22:51:26

当年我在留学生当中应该不算最土的一位。所谓不太土,就是不会大惊小怪或者做出一些不合地宜时宜的事来,惹出丢人现眼的事儿。但是在我留学生涯一开始发生的几件小事,也足够让我记上一辈子了。

在出国留学之前,人们少有出国机会,因此对“涉外事务”比较陌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家父工作的关系,早年我们家还算洋派,吃西食,喝洋茶,开洋车,往来国际频繁,所以我自认还算见过些“世面”。但因为国家发展里程的关系,我也只是我们家第一个“出国扬威”的子孙。

据说,当年趁我在国外深造的时候,我父亲还经常骄傲地告诉别人我是英国大硕士,是我们家族自满清以来第一个洋举人。哎,这事发生于我仍在念书的阶段,我念的新闻写作比照洋人打分数,难念地很。还好我最后拿回来一张有洋博士签字的毕业证书,才不辜负他老人家一生的期盼。试想,要是最后我没过关,空手而归,那岂不是跟胡适一样有博士名没有博士文凭了吗?我父亲不知会多失望。

当年出国去,那是要过五关斩六将,相当地有进取心才能做到的。现在再叫我考一次试,我可真没把握能有一样的成绩,毕竟年龄大了,脑子记不住东西。但还记得当年许多在我身边发生的故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非常有意思。

记得那年走出国门,在飞机上坐我旁边的刚好是也是一位前往深造的女留学生,那是相当漂亮的人物:有奖学金、念得是名校、谈吐不凡、明艳照人。她坐在我旁边的坐位上,那画面简直充满了才子佳人往梦想方向飞的浪漫意象。但经过飞机上近十小时的交谈,这位时尚前沿的姑娘用一种很傲人的口吻不经意地揭示了自己是女性恋的身份,同时还说她是以全额奖学金的资助去念女权主义的领域。

当下我除了咋舌之外,对同性恋阵营能出这么一位漂亮人物感到敬佩,当然也感到一丝遗憾,这样一位女孩居然是拉拉,可惜可惜,做不了老婆了。下了飞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她是否拿到女权研究的博士,她的仪态芳容令我一直到现在还是很想念。

我本来一直念的是美语,去英国是最后一刻才头脑急转弯决定的,所以当我一接触到当地人的时候,就出现了“失语震撼”现象。英国腔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记得在汉堡王叫一客华堡套餐时,我一开始几乎是用猜的才能顺利点餐,我根本听不清楚那英国年轻人说的是什么。

这还不算太土,最土的是我在宿舍电梯前呆了半晌,怀疑电梯前写的英文字Lift是什么意思。我心念道,难道是货梯,才要“举重?”结果我硬生生地凭借着双手把三十多公斤的行李提到了三楼,没有搭乘眼前的文明器物。但我的土就到这里,没有再继续下去了,接下来说说我见过的土。

所谓入境随俗,我一直是奉行不悖的。我们中国留学生不像人家非洲学生或是伊斯兰留学生有自己的传统服装,我们中国学生穿的都是全球化的服装,小商品市场的便宜服装你不会想带出国留学,起码都要穿着不丢脸还有点炫的吧。可是当年奢侈品牌在中国制造的没有像现在那么多,所以最佳的战略就是,少带点,在国外买。

于是我把行李箱空出来,预计回国的时候捎带一些质量设计好点的服装回国。但有些比较老实的同学就不是这样设想的,她们把二三线城市不知名品牌春夏秋冬的衣服、内衣裤袜,全都带了个齐儿,以至于装满了三个大皮箱,肩上和随身又拖着一个箱包。

一个模样不算时尚的中国年轻人拖着一串假冒伪劣的皮箱的样子,说真的,真不算一道令中国人骄傲的风景。这是一大土。其实在一个地方待个两三年,要融入当地社会,那最好就是衣食住行都用当地的材料,这样当地社会看着你没有距离,你也不觉得自己别扭。

我记得的最土的一件事是发生在一位来自首都北京的同学身上。这是位女同学,那也是相当精彩美丽的人物呀。但有一事发生在她身上那可是惊动了我们所有中国同学会的成员。我们这位女同志有一天和我们吃饭,席间就拿出了一包吸油面纸在脸上沾呀沾吸着油,现场的一位瘾君子男同学突然大叫一声:“呀,你怎么拿卷烟纸吸油!”结果同学们顺手将这包吸油面纸抢来仔细一读,呀,怪怪,真是一包英国卷烟纸,包装外形跟女孩用的吸油面纸很像,这位女同志大概没仔细看说明就当成吸油面纸买下了。这事儿因为太绝了,所以我一直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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