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理的身影有多高
文/李德平
山西外文书店对面,是那尊静静的赵树理塑像。我曾不只一次在那尊塑像前面走过,总有一种朝圣而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怪的感觉。
2005年冬天的时候,我曾经建议《山西晚报》文化周刊部的谢燕策划过一期山西文学年度报告,把山西实力派作家做了一次回顾。在这次回顾的过程中,我又看到了赵树理的存在。那一刻,我感到很悲哀。在这一期回顾中,除了学者韩石山、谢泳、诗人冯璐等人外,山西的小说家竟然是那么的少,少得可怜。山西小说家,这期回顾中提到的有李锐、蒋韵夫妇、王祥夫、葛水平等。这一年,除了蒋韵的新作《隐秘盛开》之外,竟然再没有长篇!通过总结对比,我认为山西小说作家数量不多、大家不多、精品不多。那一刻,面对文学晋军“三不多”的衰弱,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作家是有地域性的,譬如贾平凹、陈忠实等西部作家,就有很强烈的地域色彩,“山药蛋派”作家更是在历史的阴影下长期举步不前。优点突显的同时,是缺点的暴露无遗,就像猴子的红屁股,爬得越高越明显。赵树理的身影以及代表的现实主义文学,成了横亘在山西作家面前最高的身影。一种影响的焦虑覆盖了不少山西作家。更令人值得深思的是我省文坛的讳疾忌医。记得前几年山西大学张恒教授曾经写过一篇叫做《一道消逝的风景线———“山药蛋派文学”的回眸与审视》的文章,客观分析了我省文学的弊病,谁料却引起轩然大波,很多老作家竟然以权力的方式保留文学的地位。
“山药蛋文学”曾以它饱含深情的书写感动了许多人,多少年来脍炙人口。《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孟祥英翻身》等小说,它们以强烈的热情关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抒写北方人民追求婚姻自由与人的尊严的斗争,仿佛一轴土色土香的农村画卷,至今读来,仍然以它强烈的现实感打动人心。可是,随着全球化的渐入和文学观念的变化,我们的文学却仍然在现实主义的圈子里原地打转,令读者对这些所谓的“大家”作品望而生畏!近年的山西文坛新锐作家李俊虎的小说,里面有山西文学以前不具备的朝气,多了一些现代烟火生活的气息,文字潮湿而有诗意。《公司春秋》、《婚姻之痒》等,都是很好的作品,但可惜这样的作家作品不够多。当然,我省也有一批很有实力的作家,在全国文坛都有一席之地,譬如王祥夫、吕新、葛水平等人。是的,他们在山西乃至全国文坛掀起了风暴,《喊山》、《上边》等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是,我知道,近年来,山西文学整体来说,在全国居于中上游这没有问题,全国又有哪个省的作家能步调一致立于前茅呢。问题是,我们有理由打到更好的分数。当我看着李锐、蒋韵、吕新没有同档次的舞伴而跳着孤独的舞时,不知道有一种什么感觉。山西作家现实主义和乡土色彩较浓,现代性、都市感不强的特点,需要引起我省文学评论家和作家创作的注意和警惕。先驱已走远,后来者创新不足,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山西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