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的时候,以自由行身份来香港,看到前所未见的东西,便开始带着憧憬与激情,希望能摆脱一切,到这里闯一闯;在那时候的眼中,香港什么都好,人好,物好,连空气都特别宜人,月亮也分外圆。那时候开始,便觉得来到香港便是实现自己梦想的途径。
后来,真的来到这里了。
才发现万事总有两面。
标准的笑容、高效的工作背后是沉重的生活压力;丰盛的物质享受、多样化的消费背后是空虚的心灵。这就是我所认识的香港人。
如果文明昌盛和物质富裕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那香港人自己觉得生活美好吗?他们幸福吗?
要一个确切的数据性的回答的话,我做不到,也没有这个精力和金钱做一个类似这样的调查,说起来有点对不起自己最心爱的“社会学”。
只是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有意无意,有心无心地,为了找工作或为了见朋友或仅仅为了穿梭于香港不同地方——或私人屋苑、或村屋、或公屋、或当地小公司、或大企业、或海港或渔村,在不同区域,隔着口罩像是偷窥似的看着不同阶层的人们生活,幸福似乎不掌握在那些香港最为标志性的港岛中区写字楼工作的人们手中,也不在一直以为生活最淳朴简单的海港渔民心里。当然,那些处于社会最顶层、仅占人口总数百分之零点几的人们是否幸福本人就无法探知了。
和谐号上遇到一带着手提电脑、打扮干净整洁的香港白领帅哥,只见他不停地跟周围不认识的人说话搭讪,然后又自问自答;见没人搭理,便又自言自语,很是怪异。
西贡一又瘦又黑的老渔妇,每天为可能偶尔赚得的一百元顶着烈日呆在岸边,为游客们开船,感觉就如过去内地某些风景点旁摆卖的阿婆阿公们,但那些阿婆阿公至少能摆出一副爱理不理态度,自己过得爽;那老妇脸上,只有不情愿。
关于香港的居住环境,可能不是太多人知道。一个银行经理,劳碌一生,花几百万终于带着老婆两个孩子住进仅六十平方米的私人楼宇单位;在沙田某公共屋邨(政府为低收入者兴建的房子),从狭小的窗口伸出一支支传闻中的“万国旗”,那竹竿长超过五米,上面晾着从大人小孩到似乎是老太婆穿的衣服;这类的公共屋邨十分简陋狭小,而在香港,超过一半以上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是一个城市的光环与神话,那么现在所接触到的应该是这个城市最没有神话光泽而暗哑的一面:在这个城市里,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过着物质丰裕却不开心的生活;同时也有更多的人,过着物质不丰裕也不开心的生活。
某天跟某个英国保诚保险的女经理聊天的时候,忘了为啥扯到了香港楼价问题,她说香港楼市这个高,不关本地人的事,而是内地某些富豪过来狂购团购豪宅和高级住宅楼宇而炒起了整个楼市。
不管是炒家操作、内地人过来团购、还是因为政府的高地价政策,现实便是现在在香港最需要买房子的人买不起房子。住得不好自然活得不好。
这样的城市,它还是一个适合人们居住的地方吗?
因为这里推崇的是优胜劣汰,不公平与压力便变得理所当然;于是人们在这里终其一生地为提高自己的地位、拥有更多的物质而挣扎并不曾疑惑。当然,资本主义嘛。
那曾经作为学生的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人生下来不是为了幸福地生活的吗?难道我们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不是为了一段能经过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并获得快乐的人生旅程吗?什么时候这个社会开始以一个人在别人眼里的成就来评价一个人是否成功?一个人过得成功与否,快乐与否,质量如何,有否实现自我价值,有否贡献社会,不是他/她自己最清楚么?什么时候变得需要通过拥有多少社会资源来肯定自身?这样的“肯定”能持久吗?
这些问题是否太哲学了?仿佛又回到“人为什么而生存”的问题。
Which one do you prefer?
是“获取名利是成功的一个辅助衡量工具或途径,获得幸福才是最终目的”;
还是“获取名利是最终目的,幸福是可有可无的附带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