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黟山,从来没听说过。地理一直没有学好,可学好了的人,也并不一定非知道这山不可。
一直向往杭州,是因为想象中的气候,或因为传说中的山水,或是那积淀厚重的风雅,再或是文人墨客的褒扬?
终于有机会去了,到了西湖,坐了游船,登了飞来峰、北高峰,走走停停的,觉得不错,没感到很好,不是不好,只是没有摇荡心旌。文人的妙笔生花也生假,这假不是文人故意骗谁的,因为他当时的情绪是真实的、感受是真实的,而读者非要在感受和心灵之处找到诗文中的真实,跑偏了不是?
有同事担心过我登不了高山,就象担心我学不了开车一样。他们的担心非常有道理,因为韧带钙化使我的腰已经不能旋转自如,走起路来直挺挺的又横向摇摆,一个蹩脚的舞者模样。
黟山的意思就是黑色的山,是黄山古代时称的称呼,相传公孙轩辕皇帝率手下大臣容成子、浮丘公曾到黟山炼丹,并最终得道升天,于是在唐天宝六年(公元747年),依此传说,唐玄宗赦诏改黟山为黄山。
介绍黄山的资料太多了,诗词歌赋也不少,那浩如烟海的风景图片,让谁对黄山都不陌生。
很向往,真得去。
杭州离黄山不远,也可以说很近。昂贵的大巴四个小时,已经来到黄山脚下。
一个很小的旅馆,显得比较破旧的样子。老板娘很健谈,知道我是东北人后,却向我讲述了他到大连看海的遭遇-----一个旅游组织者不按行规办事的故事。她是做这一行的,谈起来还真有些让人信服了,可我还是觉得脸上发烧------杭州湾并不远,你为什么非到大连看海呢?
黄山下白云宾馆
我没后悔,因为我要看的只是黄山;我不敢过早消耗自己的体力,因为我是为了佛争一柱香才敢来登山的。
登山是清晨,天刚亮的时候,旅游车送我们到南门,和高哥商量了一下,我们乘索道缆车上第一峰“始信峰”。
很快就上去了,高哥觉得很慢,在我尽情地在缆车上欣赏由下而上变幻的美景时,恐高的高哥一直闭着眼睛攥着我的手。
导游说了,要走五个山峰,直线距离十八华里。
下了缆车,远远地看见始信峰。原来这索道并不直接到达峰顶。
上吧,很轻松的感觉,放开脚步奔向前方,到了始信峰顶的时候,步履明显放慢了,肌肉有些酸。
与高哥若即若离的,互相拍照并不多。因为高哥出发前接到了女儿的指令,那就是多录像,最好录下导游的介绍。由于这个任务,我不能与他同行了,我们各自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浏览这美丽的黄山,他紧跟导游录像,我独自挑选最动人的景色,或驻足左右观赏,或坐下细细地品味。
从始信峰下来,腿已经很累了,多走一阵子小腿肌肉酸痛的毛病如期发作,汗出得更多了。这病已经有十年,就是不好。
一阵冷风袭来,透骨地凉,那温度反差叫人有些受不了。云随着风紧接着就到了,从身上漫过,飘向远处,于是,那远山就遮上了轻纱,好冷,好美。
曾经去过一些地方,不论是人文的古迹,还是自然的风景,游览时的感觉从来都是逊色于出发前的想象的。只有黄山,是我感觉比想象还要更美的的地方。如果说张家界的十万大山,每个矗立的山峰都是一个俊俏的少女,那黄山就是百分百的帅哥,他大气而不臃肿,秀美而不娇小,仰之伟岸,俯之爽朗,每一个转身都是一种舞姿,一个亮相,那英气,分明是从亿万年的地下放射出来的,从容而典雅,威武而成熟。
拖着疲惫的身躯,随着人流而走,知道下次的造访定是遥遥无期,便厚着脸皮求人拍照。匆匆的游伴没有人表现出应付,却真的有技艺难夸者,所以留下了好多总算脑袋还在的照片。
前方是光明顶了。有人这么说,我乐了:莫非是武侠小说中明教的老巢?
没问什么人,也不想知道,对于我来说,自然的山水才是融化灵魂的所在,一切传说均与我无关。
走,还是走,歇了好几把了,光明顶还是那么遥远。我累了,想找个平坦的石头坐一会儿。猛然回头,一缕阳光穿透乌云从树林里挤了进来,好美呀。我举起相机拍照,一对情侣模样的人进入我的镜头,于是有了这张照片。
旅伴,那是旅游时不可缺少的组成,人们都说好的旅伴胜过好的风景,而黄山这样的风景,没有旅伴已经让人心旷神怡,那么这二位分明就是锦上添花了。
我们的团儿员们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刚才还听到导游那牧羊犬式的呼唤,现在已经扔下我这落伍的羊不管了。索性继续放慢我的脚步,继教坐下欣赏那偶尔又频繁出现的奇峰秀松,管他呢,大不了住在山上,那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供我浏览呢。
光明顶终于到了,大家停在巨石的沟壑中抬头欣赏着。另一个团儿的导游在说:大家不要向上攀登,上面很危险。
我快步向上走,黄帽子的导游并不管戴着红帽子的我。上去了,上去了,这顶好大、好圆,光秃秃的没有一棵哪怕是小小的树,我小心翼翼地迈步,向下看,深不见底,看不到峰,也看不到树,真险啊!再向远看,雾茫茫中远山依稀可见。
哇,光明顶,没有太阳的光辉洒下,而我的心突然清澈起来、明朗起来,已经完全是阳光普照了。就坐在上面不动,看山,看山,用我那轻度近视的眼睛,去吻那云、那雾、那峰,顿时感觉到云来了,雾来了,山来了,紧紧地抱着我,抱着我,我已经和这云这雾这山融为一体了。
大自然, 我们的家,人类的家,竟然如此壮美。
午饭很贵,一份盒饭40元。不能不吃,好好地吃,慢慢地吃,难得有个屋子、椅子休息。
又走了哪些峰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有个叫鳌鱼嘴的地方很有趣。我们从山峰之间穿行,拐了许多的弯,上下许多缝,身边已经没有雄壮,鬼斧神工的上天仿佛扔在这里的杰作只是小品。
没有细看,向前走,脚下是走得习惯了的石阶,眼睛一直看着远山。一个老画家让石阶暂时的堵塞了,大家都看着他老人家,不知道是欣赏还是验证,我也看了一下,画得很象,抓型贼准,虽然只是速写,可那神韵已经跃然纸上了。
最险的“百步云梯”到了,陡峭的台阶直挺挺地向上,大家谨慎地登着,后边的人的脸几乎贴到前面人的背上了。大家都靠着里侧的山向上走,没有人敢在外侧,因为那没有任何拦绳的台阶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没有人拍照,也分不出心神来拍照。此时的险是相机拍不出来的,拍了也只是石阶、石阶。
最火的要数迎客松了,没有什么奇观,却有着深入人心的美名。能不拍照么?有人竟说不与迎客松合影等于没来黄山。胡扯!迎客松不但代表不了黄山,它连黄山的树也代表不了。可见早期的风景图片魔力还是相当大的,它没有现代广告的声光影技术那么先进,却有着现代广告望尘莫及的极深资历。
“上山肺气肿,下山关节炎”,确实不假。下山的时候,我已经与高哥会合了。由于九龙瀑布的透支,高哥的膝盖已经受伤,他向上登一切正常,一向下走便疼痛难忍。本来事先说好了的,我的腿要是吃不消就由他掺着我,现在得我掺他了。在有栏杆的地方,聪明的高哥相出了好办法,那就是用双臂支撑向下悠。
终于下到了山脚,据说还有四十分钟的路要走才能到达集合地。我们俩打了辆车,很快到了温泉。免费的脚部按摩在一个干净的屋里,听完帅哥讲解员真情的介绍,我知道他们在推销诸多药品。
我只用一句话,就“气”跑了殷勤的服务员。穿上鞋走了,找个允许的地方去吸烟。回头再望那黄山,仿佛已经从我的向前伸向了高远的身后。云过便凝重,日出则白亮,神秘又笼罩了我的脑袋。黄山啊,我带着朝圣的心态来过了,却说不清你的模样。走过的每一步都有别样的风景,而我十几个小时的蹒跚,也许还没有走出你的额头。对于你,我只有再依靠那曾经无数次的想象了,想象你的健壮,想象你的清秀,想象你那包容万物的博大胸怀。

王砺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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