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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20)黑天:“没关系,总会改观的。你策划的项目非常好,作为老子的73代传人,我一百个赞成。现在无非就是万事俱备,只欠钱吗?有钱就能做成功。我跟我二弟说说,这家伙本身有钱,交游又广。高中毕业直接考上了北大研究生。现在是一所大学法学院的副院长,自己又开了个律师事务所,有钱得很。他要帮我肯定能帮上!可是我小时打过他,他一直怀恨在心,我要想法化解。”
叶茜卓玛:“如果是亲兄弟,打过算啥呀?要是多年没有来往了,那就不好办了。”
“是亲兄弟。好久没来往了。其实这事怪我,我从小个性强,本来我们关系很好,他高中毕业那年为点小事我打了他一拳,就恶化了。关键是这么多年我没向他表示过歉意。”
“过年过节难道回去见父母,你们也不说话吗?你们的父母难道不批评你们吗?如果这么多年不来往。”
“这么多年,只同时回去过一次,都是要么我回去他没回去,或者他回去我没回去。那一次同时回去,他还不在家里住,住我们那最好的宾馆里,这也是我看不惯他的地方。”
“算了吧!他已经不与你是一路人了。如果为了你们的兄弟亲情你可以去找他。为了我,就算了。”她一向觉得类似的事情很不靠谱。
她的心情突然有些下沉,半天没再打字过去。
他问:“你现在忙什么?”
叶茜卓玛:“我在忙着看今天一个官员送给我的一本他写的书。”
黑天:“什么书?”
叶茜卓玛:“他把《道德经》翻译成现代语言的四字经,适合一般文化程度和小朋友阅读的,类似于三字经,普及化读物。”
黑天:“啊,这是糟蹋经典,让人们远离经典。”
叶茜卓玛:“我觉得他的语言还是可以的。”她不喜欢动不动就全部否定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偏偏黑天这一点还有点突出。
黑天:“要普及就要普及《道德经》原本,搞什么四字经!所含有的信息,变成四字经要丢失殆尽。”她开始觉得黑天有点武断了。
叶茜卓玛:“《道德经》原文不是理解起来有难度吗?我觉得他先做一些引导性的普及事,人们知道了,自然会深入地学习,也就达到了普及道家传统文化的目的。如果一开始就那么深奥,很多人看几行就会丢下,从而失去学习的机会,想普及也是难事。”
黑天:“那你把他译的第一章前几句发过来我看看。”黑天仿佛有能评判一切的架势。
她发过去第一段的:“道之可道,非恒之道;名之可名,非恒之名;世间万物,始于无名;万物之母,存于有名;无欲观妙,有欲观行。有无同源,殊途同归;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众妙之门,非常玄妙。······”
黑天:“天啊!他把美妙的诗变成什么都不是了,点金成粪!而且未见得比老子的原文更好懂!有个叫熊锦春的,《道德经》研究得还不错,我买了一本,叫《老子人法地思想》揭秘。可以借你读读。”
叶茜卓玛:“还有一个叫熊厚音的,他们可能是一家子。我和他联系上了,他把最近写的一篇文章发了电子版给我。”
黑天:“熊厚音的我在书店翻了一下,感觉一般。”哦,他如此轻易的评价别人。
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你好牛啊!那你得写出比他更好的来,我就崇拜你。否则,我崇拜我自己。”
黑天:“比他牛?太小儿科了。我对《道德经》外传的构思也越来越具体了。我一定写出比所有人的都好的书来,你非崇拜我不可!”他的自负已经登峰造极。
她无奈地摇头:“那好。就快些见诸文字吧!有些灵感得快些记下来,久了,就忘了或者不连贯了。”她真想看看黑天写出来的《道德经外传》是什么样的,到时她必定要让他惭愧。
黑天:“我感觉能写好,我还能靠老祖宗的东西赚钱。詹石窗的《道教十五讲》还可以,感觉讲的比较全面,有趣,读来不枯燥。你也可以看看。”
叶茜卓玛:“在哪里有?”
黑天:“我这里有。”
“好吧!你那里有很多我想看的书,可是现在哪有时间啊!有闲读书却不用担心吃饭穿衣的事是天下最美好的事。”
“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实现了。”
“我还没看到希望在哪里。”
“就在本大王身上!”
叶茜卓玛:“不敢奢望,谢了。呵呵,即使对你抱有这种希望只怕也要等到头发全白林花全谢。”她开始觉得黑天已不是“自负”这个词可以评价的了。
黑天:“怎能对我如此没信心?我会比
叶茜卓玛 从子夜到子夜 是一个思念的轮
叶茜卓玛 从子夜到子夜 是一个思念的轮
黑与白的阴阳鱼 围绕着你而飞快地旋转
子时我思念你 一只老鼠 在我的颅骨内打洞
它妄想穿透我的脑袋 插上翅膀向你飞去
丑时我思念你 一头牛 念念不忘它的庄稼地
它拖着它的犁耙 想去耕作荒野而肥沃的你
寅时我思念你 一头老虎 在路灯照耀的大街上
横冲直撞 它喝醉了酒 想一口吞掉 那只包裹着你的皮球
卯时我思念你 一只孤独的兔子 还在月宫里捣药
嫦娥下凡去了 这只失眠的兔子 眼睛红得像两个小太阳
辰时我思念你 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满脸黑气
体内积满雷电 它在云端施法 妄图下一场浇灭怒火的大雨
巳时我思念你 一条蛇 悄悄穿过你家的后花园
溜进了你的闺房 里面却空无一人 唯见一枝黄花
午时我思念你 一匹天马 腾空而来 腾空而去
留下响亮的嘶鸣 枯藤老树的寂寞 一扫而空
未时我思念你 一只羊 游荡在水草丰美之地
另一只羊 在光秃的山坡 有朝一日 它们终将相遇
申时我思念你 一只猴子 从石头缝里跳了出来
他仰望天空大叫 我的定海神针哪里去了?
酉时我思念你 一只无家可归的大公鸡 披着晚霞
对着西沉的太阳引吭高歌 夜幕冉冉升起
戌时我思念你 一条德国牧羊犬 在狼群出没
的蒙古草原 守护一窝 美丽的狐
亥时我思念你 一头流浪的野猪 兀自
在霓虹闪烁的古老森林 流浪 同志们呼呼酣睡
叶茜卓玛 从子夜到子夜 是一个鼓胀的轮
黑与白的阴阳鱼 围绕着你 飞快地旋转着
她已经不想再作评价,“思念”、“爱恋”这些词语已经让她疲惫且冷静的头脑如隔岸观火,于是,只象征性地打过去三个字“写得好。”
可是黑天,满腔斗志,真的要为早日实现山寨理想而拚命努力。最近他又有了新的所谓赚钱创意,于是问她:“你觉得我唱佛乐怎么样?唱佛乐卖钱可以吗?”
她不想扫他的兴,只能如此答他:“要是以往可以说不可以。可是现在,唱佛乐有人听,有人买,也算是一种弘扬佛文化吧?当然,如果获取了金钱,拿去多做佛事最好。”
黑天:“嗯,一定要多做善事。做这个辑子,你一定要参加。因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不是也有善良的优点吗?
“哦!你太抬举我了。”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头上赫然飘着的一根白头发落在桌上,她捡起来,静静地看着它,仿佛在研究一片化石。
手机响了,是教授让她下楼,来接她下班了。看窗外,暮色四合。关上电脑,她面无表情地走下楼,看见他时,努力绽放出一个笑脸。
他们去一家西餐厅。叶茜卓玛晚上是不吃饭的,说是为了减肥,以迎合教授喜欢苗条女子的喜好。教授当然愿意她如此牺牲自己,却不知道叶茜卓玛不吃晚饭是遵守“过午不食”的佛制。于是,她巧妙地掩盖了真实意图。
她看着教授用刀切牛肉,真的有在切她自己的肉的感觉。
教授吃饭很慢,且不说话,也不会吃出声音来,连刀叉都放得很轻,明显是经常光顾西餐厅并精于吃西餐的。
她看着他,心想:“我们是什么远年因缘相聚在一起的?又会以哪种方式分手呢?是各自奔向天堂、地狱还是躺在冰冷的泥土里同声同气?”
正在走神,手机响了,是黑天的信息:“就像鱼缸里的鱼儿想念遥远的江河,就像沙漠里的旅人想念圣山的白雪,亲爱的姑娘,今夜我想你,想你,只想你。一只狐狸在我的心身跑来跑去,我使出浑身解数,却怎么也抓它不着。”
她回道:“你的想念是一团火焰,有着壮丽的景观,却也有着致命的危险。你对我的爱恋我深感荣幸,但是注定不被我的诸佛、菩萨、护法们应许。他们要我做纯洁的苦修士,了结累世造下的不净恶业,赎清我的罪过,好在最后超凡入圣,脱离苦恼的轮回之海。可我总是痴心思凡不务正业---这几个月来与教授的交往和与你的QQ情缘都是屡教不改的罪证。哎,如果我注定要让三宝失望的话,注定不能赎清宿罪的话,至少让我少造些新业吧!看看我都得到了怎样的惩罚啊!”
“不要沮丧,这些只是佛菩萨对我们的小小惩罚,就象父母惩罚他们偶尔犯小小过错的孩子,我想他们是赞同我们在一起的,否则为什么让我们相遇?让我们成为爱侣?这是他们在成全我们。当我把你紧紧地抱在怀中,我甚至感到你的上师在给我加持!我们的姻缘是前定的,没有什么力量阻止得了。”
“哎,怎么会是赞同我们在一起?看看我鬼使神差所做的选择,看看你生活的状况,再看看我工作上的障碍,分明是惩罚!你的话逻辑不通,分明是强词夺理。”
“我想错了,他们这不是惩罚我,是出于爱护你,强制性让你的项目出现障碍让你休息。所以,最近几天你不要工作,你就好好休息,该做什么,吩咐我来做。我真的很爱你,我要尽我所能,让你活得幸福。”
“我真的感到害怕,总觉得那种宿命的力量追着我不放。你的努力是抗不过那种宿命的,你说的根本就做不到。”
“不要怕,这世界没什么可怕的,魔鬼不可怕,佛陀更不可怕,他们是慈悲的。我们要坚定信心,实实在在过好我们在尘世的日子。叶茜卓玛,我真的陷入你的情网了,我要学仓央嘉措,为你写美丽动人的情歌!我的文笔虽不如你的时尚,却是独具个性。这可不是我自吹自擂,是国内有名的诗歌专家对我的评语。”
“仓央嘉措固然有才情也可爱,可是他做了不该做的事,爱了不该爱的人。他忘了自己的人生角色。所以,他死得不值。总之,他有文学的天赋,没有人生的智慧。”她违心地发过去这几句话。
“对于仓央嘉措,你不能以世俗的标准来看他,他其实比很多活佛都了不起。”
她怎能不理解仓央嘉措呢?怎能不激赏黑天呢?可是,她仿佛回忆起了久远的历程,那个曾经模糊实际上清晰的命运轨迹。
她是陷得太深了,她是真的迷路了。
现在,那个声音在召唤自己,她不能逃避。可是,黑天,又是如此地能打动她的心弦,使她欲罢不能。
黑天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好久没有渴醉了,今天喝醉了,我很高兴!现在我回家了,一个人呆在小屋里,感觉世界是美好的。我取名黑天,原来是想做宇宙的主宰,可是,我发现我连自己都主宰不了,更不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我是多么可笑啊!我好想见你,有诗为证---桃花已谢山丹残,转眼人间六月天,非常之旅平常道,
只有黑天才愿意真正支持她想做的事情和她的理想,只有黑天才能深解她的心曲,可是黑天却一无所有,于是,她的忧戚顿时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怎么啦?宝贝。”
教授的声音凌厉严肃,她从与黑天对话的意境中回过神来。
“没啥。我突然记起小时候看见一头被人宰杀的牛临死前泪流不止的样子。看见你吃牛肉,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象在吃我的肉。”说出这话,她自己都吃惊。
“哎呀!你真使我扫兴!本来好好的一个夜晚,你干嘛非得说那种神经兮兮的话!你做个正常人好吗?”教授重重地把刀放在一片已经切下的牛肉上,眼神更象一把刀,她仿佛看见飞舞的寒光。
叶茜卓玛的理智最终使她道:“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原谅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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