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晚上,女儿一放学到家,就神秘地对我耳语:“爸爸,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日本人快把钓鱼岛还给中国了,我先是听班里同学说的,后来在放学路上也听到有人在说
“呵呵,一点小屁孩还关心起大政治了!告诉爸爸,钓鱼岛为什么会快还了?”
“你不知道吗?报纸上都有,日本选出来一个新首相,叫什么来着?反正他老婆是中国人!你想一想,中国人还不把中国人自家的东西拿回家吗?”
“嗯。没想到你还真长大了呵。日本是新选出来一个新首相,叫鸠山由纪夫,夫人叫鸠山幸,出生在中国,但不是中国人!他出生在1943年的中国上海。你知道那是一个怎么的上海吗?你以后学中国现代史就知道了,那是一个在1937年11月11日就被日本人占领了的、沦陷的上海,一个沦为日本殖民地的旧上海,就是按照美国的国籍制度,这个占领国的婴儿怎么会入殖民地的籍呢?”
“哎,那时上海要是没沦陷就好了,鸠山幸就能是中国人了,钓鱼岛就能归还给中国了!”
“你还小,有许多道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想啊,传说日本人还是中国人的后代呢,日本裕仁天皇不是还发动了侵华战争,发动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吗?再着,前些日子, 我拿了你老爷珍藏的孤本线装书,要不是撵上门来要‘揍’我,我怎么舍得还呢?哈哈哈……去做作业吧。”
女儿作为一名小学生,她的童言无忌在带给我笑声的同时,也使我陷入了沉思,继而让我感到非常震惊!是谁最先翻出了日本当选首相的夫人出生地的故纸,并将其乐道和暗示为今天的巷议?是谁强加给了一个不满10岁的儿童彻头彻尾的“人情社会”、“熟人社会”的思维?这“人情至上”文化将裹挟新生的一代往何处去?
是的, 人不能数典忘祖,不能忘亲情手足。但“人情社会”、“熟人社会”的弊端恰是另一面:门阀观念,血统相亲。引用李宗吾的话说,就是一律按血缘、姻缘、地缘、业缘的等级次序论亲疏,以求天理、大义、社会良知之外的好处,以求上下线之间的卖命关照,与之对应的是一人得道、论“关系”行赏,若实在无“缘”可用,还有“干亲”和“拜把子”。这经多纬少的社会网络就缺乏横向的张力,易被分而治之。也是国人勇于私斗、怯于公战的根之所在。
唯血统是亲,可以上溯到氏族部落的图腾崇拜。不管你是龙是鹰、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一律行礼如仪,下传则是“龙生龙、凤生凤”,“一窝老鼠不嫌骚”,从而使“亲”失去了是非标准。二百年前的进士、书法家秦礀泉,在西湖畔拜蔼岳飞墓时,还刹有介事地写下了“人在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的对联,然,殊不知秦桧是大宋的秦桧、历史的秦桧、天下人的秦桧,纵然大奸,也决非哪家哪户的私物!
而今,人们乐道并寄予厚望的鸠山幸的中国缘,就是基于这种文化观念下的地缘关系。如果中国新生的一代在思维上还挣不脱“人情”文化的网,那么,他就会落后于日本儿童在起跑线上?那么,钓鱼岛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吃饭呢?
诚然,我们可以对当选首相鸠山由纪夫和“新日本”充满期待,对包括钓鱼岛、东海等问题在内的中日关系问题充满期待,但,那要取决于以鸠山由纪夫为首的新内阁对历史的态度、未来的解读、民意的引导,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的变数,取决于中国的强大程度,就是不可能取决于国人一相情愿的首相夫人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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