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峥·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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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4 14:49:1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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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5月27日,陈独秀在四川江津逝世。高语罕撰挽联道:“喋喋毁誉难凭!大道莫容,论定尚需十世后! 哀哀蜀洛谁悟?彗星既陨,再生已是百年迟!”一语概括陈独秀的不凡人生和死后境地。

在家人的压力和催促下,以安庆府第一名秀才的身份参加南京乡试的陈独秀,三场考试两交白卷,从此人生开始改变,左右历史或被历史左右。据维基百科了解陈独秀一生:

1901年10月,陈独秀首次留学日本,进东京弘文学院师范科学日语。1902年3月返回,组织青年励志社。9月,陈独秀再次赴日,读东京成城学校陆军科。陈独秀在日本受到西方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1903年3月31日夜,陈独秀、张继、邹容3人强行剪去湖北陆军学生监督姚昱的辫子,因而被遣送回国;

1904年3月31日,陈独秀和房秩五、吴守一创办白话文《安徽俗话报》,“让安徽人通达时事,长点见识”。他担任所有编辑和发行工作。报纸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发行量从1000份增加到3000份,成为最受欢迎的白话文报纸之一。

1913年,陈独秀追随柏文蔚参加反袁“二次革命”,在芜湖一度遭龚振鹏逮捕,后获释。

1914年春,反袁运动失败后,陈独秀再度赴日本,协助章士钊办《甲寅》杂志。第一次使用笔名“独秀”发表文章《爱国心与自觉心》一问,开宗明义提出“人民何故必建设国家?其目的在保障权利,共谋幸福,斯成立国家之精神。”

1915年夏,陈独秀回到上海,住法租界嵩山路吉谊里21号。9月15日创办月刊青年雜誌(由群益書社发行),次年更名为《新青年》(副题La Jeunesse),自任总编辑。(1926年停刊)陈独秀在这份杂志的创刊号上发表《敬告青年》,提出6个原则:
1. 自主的而非奴隶的
2. 进步的而非保守的
3. 进取的而非退隐的
4. 世界的而非锁国的
5. 实利的而非虚文的
6. 科学的而非想像的

1917年1月,蔡元培就任北京大学校长,聘任为北京大学文科学长并教授文学。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6月8日,陈独秀在《每周评论》发表《研究室与监狱》,提出入监狱和入研究室,是青年人生最高尚最优美的生活。6月11日,陈独秀在城南新世界游艺场散发《北京市民宣言》被捕。9月16日保释出狱。

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陈独秀没有前去出席,而是派新婚的陈公博为广州代表,又派包惠僧代表他出席,带去他的信件和4点意见:“一曰培植党员;二曰民权主义之指导;三曰纪律;四曰慎重进行征服群众政权问题。在会议上,陈独秀被缺席选为中央局书记。后被选为党的第二届、第三届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长,第四届、第五届中央委员会的总书记。

1922年,共产国际指示中共与孙中山和中國國民黨合作,陈独秀和几乎所有中共领袖最初都表示反对。他也日益对莫斯科的意志和共产国际对中共的指挥感到不满。但是到了同年8月20日,陈独秀主持西湖会议,终于勉强表示服从马林传达的共产国际指示,同意加入国民党。随后陈独秀等人加入了国民党。并前往莫斯科参加共产国际四大。

1927年3月21日,当北伐军占领龙华时,中共在上海发动工人武装暴动,陈独秀在北四川路横浜桥南郑超麟家里,向前线指挥部周恩来、赵世炎发布命令,攻打闸北天通庵车站、商务印书馆俱乐部和北火车站,占领了除租界以外的全上海。4月12日,工人纠察队和蒋介石直接冲突,发生四一二政变,国共分裂。7月15日,汪精卫发动七一五事变,共产国际和中共在中国的势力中遭到近乎毁灭性的打击。8月7日,新来的共产国际代表罗明那兹在汉口主持八七会议,禁止陈独秀参加,在会议上公开批判陈独秀对国民党妥协退让,犯有严重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

此后,陈独秀由于对共产国际不满,倾向于托洛茨基的主张。不过,他也不赞成同样背离共产国际路线的毛泽东农民革命的思想。1929年11月16日,陈独秀因在中东路等问题上发表不同意见,被开除党籍。后发表《告全党同志书》公开信。

1932年10月15日,在国民党巨额悬赏多年后,陈独秀被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以创办非法政党的罪名逮捕,随后移交南京政府。国民党各地党部、省主席、司令等纷纷致电中央要求予以严惩,共产党也发表消息和称他为资产阶级走狗、反共先锋的评论。

1933年以判处13年徒刑,1933年4月,公开开庭审判,章士钊在法庭慷慨陈词,赢得旁听一片赞誉。结果,陈被“以文字为叛国之宣传”判处有期徒刑13年。囚禁于南京老虎桥第一监狱。在南京狱中,陈利用国民党的优待条件,大量阅读古今中外的书籍,潜心研究中国古代语言文字、孔子、道家学说等,完成了不少有价值的学术论著。

1937年8月23日,提前获释。此后拒绝出任劳动部长,拒绝蒋介石出钱让他组织“新共党”,拒绝胡适的邀请去美国,拒绝谭平山要他出面组织第三党的建议,同时也拒绝去延安。先后住在武汉、重庆,最后长期隐居在四川江津,保持低调,而且转向了自由主义。此后对文学和民主发展,继续当年在狱中的研究,特别对斯大林时代的反思,也被后人认为难出其右者。

1942年5月27日陈独秀因病于四川江津鹤山坪石墙院逝世,享年63岁。

如此详细来引用维基对陈独秀一生的描述,在于说明:陈独秀在中国历史上扮演着怎样一个重要的角色。鉴于其个人经历和生活环境,陈独秀走上这样的道路和其性格有一定关系,其思想也有几个转变期。从创办《新青年》致力于启迪民智,启蒙思想到转而通过激烈的社会变革推翻现有一切再到晚年回归到最初的理想,陈独秀的一声或自觉或不自觉地被历史甩在前头或抛到后面。中国共产党的创立,基于陈独秀,以至于在缺席状况下以其人格魅力和活动能力当选为总书记;颇具戏剧性意味的是1927年8月7日的一次秘密会议上,同样缺席的陈独秀的命运却被别人左右,当年叱咤风云的政治领袖如今却被作为遥控指挥中国共产党并犯下巨大错误的国产国际的替罪羊。

百尺竿头到人生谷底,陈独秀在《告全党通知书》里写到:“现在的中央,忠实地依据在国际直接指导之下,第六次大会的破产政策路线执行上述的破产政策,把过去的机会主义和过去的盲动主义结合起来,以断送党断送革命。无论是国际或中央过去不自觉地犯了机会主义的错误致革命失败,已经是罪恶了,现在既经反对派的同志很明白的指摘出来,还是悍然不承认过去的错误,而且自觉地继续过去的错误路线,还要为了掩护少数人自己的错误,不惜自觉的抛弃布尔什维克的组织路线,滥用上级机关威权,钳制党内的自我批评,并且对于发表政治意见的同志大批的开除党籍,有意造成党的分崩离析,这更是罪恶以上的罪恶,更是顽钝无耻。”

此时的陈独秀才真正静下心来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激情和热血,历史和责任,使得在此之前陈独秀的思考都不是个人的,而是整个中国历史的,虽然能指点江山,豪情万丈,但不免忽略现实,缺乏理性;在这一点上,陈独秀终生好友胡适和他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想当初,蔡元培为了陈独秀坐上北大文科学长而向教育部伪造陈独秀简历,那是一种怎样的胸襟度量和独具慧眼;而陈独秀坐镇北大网络了一批诸如胡适、刘半农、钱玄同、李大钊等教授,又是何等的任人唯贤,不拘一格,胡适被聘为北大教授时人还在美国留学,刘半农连中学都没毕业,是自学成才。所以这样一批依附于北大和《新青年》,立志“二十年不谈政治”,并将启蒙和启迪民智作为己任的知识分子们,在后来陈独秀被推上中共历史舞台,领导中国前途的时候,胡适等一批留学英美的人,感觉独秀与之渐行渐远。胡适曾因为“帝国主义”问题的分歧和陈独秀大吵,温文尔雅的小兔子胡适在剑拔弩张的大兔子陈独秀面前火冒三丈。后来胡适在给陈独秀的信中写到:“我们两个老朋友,政治主张上尽管不同,事业上尽管不同,所以仍不失其为老朋友者,正因为我们脑子背后多少还有点容忍异己的态度。……如果连这点最低限度的相同点都扫除了,我们不但不能做朋友,反而要成仇敌了。”

晚年在潘兰珍陪伴下的江津,陈独秀或许才真正领会到胡适当时的怒气和信中的语气。在江津,陈独秀一心编纂《小学识字课本》,也说明了他最后回到最初创办《新青年》的主旨和思路上来。“《新华字典》之父”魏建功在看完陈独秀遗作《小学识字教本》以后,给与了极高评价,赞誉陈独秀在文字学上的造诣,从前人,包括段玉裁以来无人能比,并断言今后在文字学上要超越陈独秀也不会再有了。

从五四运动的总司令到中国共产党的领袖再到文字学上的大家,虽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陈独秀未免有些心酸落寞,但是一个如此纯粹的人,在其被政治利用上,甚至去为其辩解都感觉有种给他纯粹的心灵上泼上一点污点的顾忌;在其人生遭遇上,甚至为其同情都感觉有种给他傲骨不屈的灵魂画上一点败笔的不忍。

在陈独秀逝世前的两个月,毛泽东在延安说了这样一句话:陈独秀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现在还不是我们宣传陈独秀历史的时候,将来我们修中国历史,要讲一讲他的功劳。鉴于政治家和革命的要求,虽然“现在还不是我们宣传陈独秀的时候”,但是泽东又说要修历史讲其功劳。在建国六十年“全国双百人物评选”中,陈独秀的两个儿子:29岁在龙华刑场偏不下跪、站着被乱刀砍死的中央政治局委员陈延年;他的弟弟、中央委员、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后他一年又被屠杀于龙华的陈乔年在名单上,但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中共创始人陈独秀却并不在列。毛泽东在延安的讲话,至今没有实现。英雄独寂寞,论定尚需十世后;历史不复还,再生已是百年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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