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一种网络“民意”是垃圾

林明理

《解放日报》前日登了一篇张航的文章《网络舆论不是民意的全部》，张文给网络舆论扣上“冲动、易变和急躁”、“易受暗示和轻信”、“群体情绪的夸张与单纯”的帽子，企图为网络舆论体现出的民意常常被有关当局漠视寻个借口——既然不是“民意的全部”，那我就有理由置之不理。此文引发了很多人的批评与嘲讽。《中国选举与治理网》的专栏作家“高人”君也写了一篇《也说“网络舆论不是民意的全部”》，条分缕析予以批驳。高人君的文章我一向很喜爱，但此文虽然也很精辟，并有痛快淋漓之感，我却不敢完全附和了。因为，有些所谓的网络“民意”，确实不足信，不但不足信，而且你稍一深入观察，还会觉得虚伪至可笑、可怜、可恶、可鄙。

这是我近日看到了南方报社的记者石扉客在“凤凰博报”上的一篇博客《解剖一只网评猿》（http://blog.ifeng.com/article/2818213.html）之后的感慨（石扉客刚报道了上海的“乌龙剿匪”事件，并发表了《说出心中的恐惧来》而引起反响）。当然，我那些感慨本来就有，只不过没有机会深入接触某些现象的背后内幕，石老兄的这篇博客可以让我们有机会更深刻地了解某些“民意”背后的真实一幕。

作者以自己偶然间得到的一份资料入手，以湖南某地的网评猿社区作为解剖对象，分析了网评猿们的工作宗旨、身份构成、具体任务、奖励方法，还举了一些示范“评论”，让读者见识到了一些“操盘手”企图操纵民意，“引导”民意的幕后“高明”手段。

比如，某一天，市委书记将作客红网直播室（湖南唯一省级官方网站），与网友在线交流“解放思想心得”。网评猿的负责人便发布紧急通知，要求网评猿同志们“精心起草向市委书记的提问，并登陆直播帖参与舆论引导工作。”为了这个紧急任务，还要求网评员尽量多注册新的ID，“需要多少ID就注册多少，ID名字形式越多越好”。其用意当然是认为这样就可以营造四方网民积极参政议政的盛况了。

这样的操作几乎已经遍布各个级别各个角落的网络舆论。据说，就是胡总08年6月20日做客“人民网”时，那位“抢得”第一个发问的“大好河山美如画”，就让精明的网民揭出其身份可疑：其ID注册时间三个多月，至胡总来时总共才在“人民网·强国论坛”出现四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在领导人做客等“关键时刻”出现，并“抢到”提问机会。不知胡总了解到这些情形之后，心中感触如何。

至于每一个热点事件发生，便会有众多的网评猿一齐上阵，一边倒地为给自己发补贴者“捍卫阵地”。这里没有是非，只有利益；没有良知，只有“原则”。至于对正直的揭丑揭黑的作者上纲上线扣帽子、围追堵截泼脏水，人身攻击、肆意谩骂，早已是司空见惯。连广受敬重的公共知识分子如贺卫方、于建嵘、袁伟时、秦晖，连广受赞誉的民族之良心、力行正义者如艾未未、高耀洁、许zhi永都未能幸免。

这样的“民意”可信吗？这样的“民意”，到底想“引导”谁呢？能“引导”谁呢？“引导”普通网民吗？一般的网民早已看透这些，并投以鄙夷的目光。“引导”官员吗？知情的官员除非真的弱智，有哪一个会相信这一类东西是真实的“民意”？“引导”不知情的官员吗？那岂不是存心要以营造的假象“引导”领导者误判形势，存心误国误民？这与当年的“亩产万斤”“十万斤”、“粮食多得无处存放”、“形势大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的假象制造者在本质上到底能有多少区别？

这样的“民意”，说到底只是“官意”，是一种乔装打扮了的某种“官意”。只是，官家们本来就已经不缺话语权，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使用自己的话语优势明明白白表达“官意”，而非要借用于这种偷偷摸摸的“民意”（他们也知道“做得说不得”）来表达呢？细品之下，难道不觉得可笑、可怜、可鄙、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