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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夺权是小泉改革的必然结果

发表于 2009-09-07 19:53:54

8月30日晚,日本第45届众议院选举揭晓,执政的自民党和公明党落花流水,民主党取得接近三分之二的众议院议席,鉴于参议院议席民主党没有超过半数,因此民主党将与社民党及国民新党结成联合政权,而以民主党为中心的新政权的诞生,标志着日本政治的历史性变迁,以自民党为中心的长期政权彻底崩溃,日本由此进入两大政党时代。

在这次选举中,在野党民主党获得308个议席,增加193个席位,执政的自民党仅获119个席位,减少181个席位;公民党获得21个议席,减少10个议席;共产党维持9议席;社民党维持7议席;大家党获得5议席;其他小党获得6议席。

这次选举是自民党1955年结党以来首次失去议会第一大党的宝座,15年来再次沦为在野党。

民主党在这次选举中骁勇善战,从战略上讲,首先打出非常能打动人的诱人政策,如国家总预算207兆日元,所有缴纳年金的人,都能得到每月7万日元以上的老后年金;中学生以下的儿童将得到每年31万2000日元补贴金等,尽量让其选举“选举诱饵”能“恩泽”所有阶层,使因自民党政权“年金记录消失”慌恐不安的老人如释重负,使在养育儿女的艰辛中的中年夫妇看到希望,也使为失业惴惴不安的年轻人梦见曙光,而在战术上,则突出“清新美丽”的印象,推出大量美女候选人,如在福岛二区以前议员太田和美应战自民党原首相辅佐官根本匠; 在东京8区以歌手青木爱对付公明党代表太田昭宏;在长崎二区以28岁社会活动家福田衣里子对阵原防卫大臣久间章生;在爱知九区用原议员冈本满纪战原首相海部俊树,美女们鹤鸣一声,自民党这些白发苍苍的资深政治家“一树梨花落晚风”,遭遇前所未有的惨败,而海部俊树落选是自1963年石桥湛山在众议院选举中落马后自民党原首相相隔46年再次落马。而在民主党“美女刺客”面前过关的原首相福田康夫,原官房长官盐崎恭久等,也是连滚带爬,惊魂未定。自公两党原大臣落选着多达12人,而民主党在这次选举中女性当选者是上次选举的6倍,多达40人。


之所以这次民主党能获得如此重大胜利,而自民党“一树梨花落晚风”,其美丽动听的选举纲领和美女刺客的奏功只是表面现象,而其深层原因则深藏在历史与日本的政治结构的低层。

打破自民党一党独大,建立两大党制是历史的必然,日本自民党从1955年结党以来,除1993年短时期失去政权以外,一直为一党独大,长期当政50多年。虽然在战后自民党借朝鲜战争为美国提供军用物资等“天时地利”,实现了日本的复兴和经济高速成长,但是权利有腐蚀的作用,绝对的原理有绝对的腐蚀作用。一党长期独大使自民党建立了滋养和维持其独裁的利权结构,依靠利益诱导滋养了“日本医师会”、地方邮政局长“大树会”、农协、中小企业组织等“职域”团体充当自民党的拉票机器,同时和腐败官僚沆瀣一气,使大量国家财政资金流入和自民党“共存共生”的利益集团。如此自民党内出现了与利权结构相对应“邮政族”、“道路族”、“农林族”等,这些利益诱导型政治家内包于自民党各派阀之中,而自民党选拔选举候选人首先是在自民党都道府县连和各派阀之间进行调整,选出候选人,然后由党本部进行追认,通过这样的途径选出的候选人,往往不是党的政策代言人,而是支持团体和地方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自民党的利权结构可以从民营化以前国土交通省管辖“道路公团”中看出来,一方面,自民党“道路族”在国会使建设生产性很低量高速公路的法案通过,并通过“特殊会计”从高达300兆的国民金融资产--邮便储蓄为其拨款,而国土交通省管辖的“道路公团”为建设“车影稀疏”、“门可罗雀”的高速公路债台高筑,赤字高达4兆日元,而下面的滋养的三千多家“家族企业”几乎全都盈利,这样,赤字归国家负担,利益归自己,也用来回流自民党的“道路族”,而从国土交通省退休后“下凡”到219家道路公团家族企业拿高薪的原官僚达2000多人。

这种腐败的利权结构极大地侵蚀了日本的经济与政治乃至民生,使日本经济在90年代以后的泡沫经济以后一撅不振,财政赤字连年直线上升,到2009年末已高达816兆日元,超过国内总产值的150%,国家财政频于崩溃。

而自民党之所以从一个生机勃勃的战后政党堕落为一个在利权结构中寄生腐败的政党,与政坛上没有势均力敌与其竞争、并对其进行严厉地监督的在野党有关,因此日本国民早已对建立两党政党制有所期盼,在1991年2月的众议院选举和1993年6月参议院选举中,自民党勉强过半数,但是1993年6月,野党通过对宫泽喜一内阁的不信任案,在解散议会后举行的总选举中,自民党没能超过半数,自民党结束了1955年以来的长期政权,8月,在野党联合政权细川护熙政权诞生。但是当时由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大党,“八驾马车”--八小党联合执政,因此很快因为意见不和而四分五裂,仅维持9个月就分崩离析,使自民党卷土重来。但是联合政权当政期间所实现的“小选举区比例代表并立制”的选举制度的改革,和以往实行的中选举区制相比有利于两大政党制的诞生,为民主党今年的夺权留下了伏笔。而2001年小泉纯一郎任首相以后,打出了“打碎自民党”的旗帜,实行“道路民营化”、“邮政民营化”等改革,积极摧毁自民党的利权结构,特别是2005年的“邮政民营化”选举,小泉为了对付自民党内的“反对势力”,改变了在自民党都道府县连和各派阀之间进行调整,选出候选人,然后由党本部进行追认的固有选拔候选人的方式,而是由党本部直接公募和发掘人才,那些“刺客”纷纷“空降”到改革的“抵抗势力”议员们的“地盘”中并有许多人旗开得胜。小泉的这种做法,摧毁了自民党以利益滋养的“拉票机器”“职域团体”--使选举从利益诱导型向“政策论争型”,从“地方中心型”向“国政中心型”发生了历史性的转化。

因此尽管小泉的改革对选民来将是“伴着疼痛的改革”,但是选民在2005年仍然把票投给了以小泉为首的自民党改革派,因为他打破了自民党由来已久的利权结构,可以说民主党这次夺权,主要不是因为民主党比自民党更有能力,而是因为“天下苦秦久矣”,是一种历史的必然过程在历史的延长线上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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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导报》副总编辑。著有散文集《东瀛撷英》,小说 《三 姐弟》《东京伤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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