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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期】2013,中国军队变革前夜

2013-12-25 16:06:11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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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13年8月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经过长途机动到达俄罗斯中部军区切巴尔库尔合同训练场,参加“和平使命—2013中俄联演。


特约撰稿员/郭达 记者/钟坚


12月内蒙古乌海消防虐兵视频,发生在中国军队的这桩丑闻,成为年末大陆网路的焦点和饭后的谈资。罕见披露的军内虐兵事件,撩动了人们愤怒而又好奇的神经,却遗憾地成为今年来中国军队形象的又一污点。


类似这样的弊端,在中国军队内部一度不被人正视,甚至当做军队的优良传统来继承,而最后必须以“改革之刃”来消除它。幸运的是,有关军队体制编制大幅度的改革方案,中国军队正在酝酿中。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中已经明确了国防和军队的改革方向和任务,其中尤其强调深化军队体制编制调整改革,包括强化军委联合作战指挥机构和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体制,推进联合作战训练和保障体制改革;建立军官职业化制度;减少非战斗机构和人员等。


军队的体制编制调整改革的呼声在军内流传已久,中国军队弃苏学美后,原有的仿照苏式体系建立的国防管理、后勤与保障体制、兵役制度和动员体制,以及军兵种和部队建设结构方面的制度亟须转型,但旧有体制运行的强大惯性和军队保守势力的阻扰,使得军内有识之士的呼吁徒有其声。


三中全会以后,各种军队改革版本在网上传播。针对近期网上流传的各种涉及军队体制编制调整改革的信息,中国国防部12月11日发布消息称,撤销军区专职文工团等方案纯属猜测。国防部称,总部有关部门正在筹划部署,研究贯彻措施,推进国防和军队改革任务落实。


不过相对军队的体制编制逐步调整,大陆社会向来关注的军队反腐治理推进力度,仍多流于宣传和口号,少见革命式的变化。总后原副部长谷俊山案自去年移交司法已一年多,似无新的进展,军内司法人士以谷案案情复杂为由,告知本刊记者,开审没那么快。


演训敢言死亡


2013年中国军队的新年开训是在新军委领导人习近平“能打仗、打胜仗”的横幅下开始的,此前的2012年年末,习近平视察广州军区部队时提出了他的这一论断。与工程师出身的前任主席不一样,习近平喜欢用平白的语言风格说事。习近平对军队的要求迅速被印发到各类文件和讲话中,并上升到这个庞大的国家暴力机器的训练和行动标杆。


总参军训部制订的本年度的军训计划中,也照例突出了习近平的这一要求,总参谋部颁发《2013年军事训练指示》强调要求,全军和武警部队大力加强实战化军事训练,做好打仗准备,提高打仗能力。


确立战斗力这个唯一的根本的标准,加大实战化训练力度,成为2013年解放军演兵场上的主基调。根据计划安排,截至11月底,2013年中国军队已经顺利完成了40场重大演习任务。在40场重大演习中,有17场军演是中国军队与外军的多边和双边联演联训,包括中印两国陆军之间的联训和中美两军在夏威夷举行的联演。


跨区、远程机动的三军协同演练,是近年来解放军年度训练中的常规动作,今年则加大了难度。较有代表性的军演有5月11日至15日代号为“超越—2013A”的全军指挥对抗演练;6月24日至25日代号为“联教2013·朱日和”的解放军首次新型作战力量联合演练;7月27日至8月15日代号为“和平使命—2013”的中俄两军联合军演。


2013年下半年开始,大型军演的密度加大,平均不到一月一场军演。9月10日开始起举行代号为“使命行动—2013”演习;10月18日中国海军举行“机动—5号”实兵演习;而11月6日济南军区又举行的“确山·前锋—2013B”实兵演习,之后的11月17日代号为“联合—2013D”的解放军首次联合战役军团夜间渡海登陆作战实兵实弹演习再次上演。


军事检验中,着重强化了军训在模拟战场环境下的实战技能要求,“使命行动-2013”演习画面中,在4级海况条件下,驻厦门同安的31集团军两栖坦克被命令登陆。熟悉军训的人士知道,这样的海况军训,极易出事故,看来解放军按实战施训确实动了真格。而在北京军区朱日和等一些解放军的大型合同战术训练基地,都基本配备了成建制的蓝军部队。


按实战要求,真刀真枪地训练,谋求打赢的本领,成为解放军军事训练中今年推崇的风气,在大陆今年的一份军事报道中,更是公开披露了某特种作战部队数年来因训练事故死亡的人数,这在过去的解放军部队看来,是一件极为避讳的家事。


“软硬兼施”新谋略


2013年中国军队加大军事透明度,继解密陆军集团军番号之后,又相继主动公布中国首架大型运输机运—20首飞和陆基中段反导拦截试验消息。解放军已率先在海空军设立新闻发言人,定期通报和回答外界关注的军队热点问题,体现了军队自信、开放的姿态。


尽管今年中国经济整体增长趋缓,但中央政府仍以两位数的比例增加国防军费投入,一批大型尖端的武器装备相继亮相。自去年9月,“辽宁”号正式列装后,海军进行舰载国产歼—15飞机在航母上的首轮阻拦着陆和滑跃起飞试验飞行。


今年2月26日,“辽宁”号回到青岛胶东航母基地,进行相关武器装备试验。11月下旬,“辽宁”号航母首次以编队形式进行出海训练,在海军导弹驱逐舰“沈阳”舰、“石家庄”舰和导弹护卫舰“烟台”舰、“潍坊”舰的伴随下进行远洋训练。2天后,“辽宁”号及其伴随舰艇通过台湾海峡进入南海,并于29日上午首次靠泊三亚某军港。航母首次编队训练、首次穿越海峡、首次停靠三亚,其多个首次,引得外媒的极大猜测和关注。


高层频密出访,进行军事多边协商,派出军队参与非战争行动。中国军队“远交近攻”式的军事外交策略,已成为军队每年的常规动作,也是中国对外交往的重要手段。


今年初,总参副总参谋长戚建国一行访问缅甸并出席首次中缅战略安全磋商。6月10日,中国海军“和平方舟”医院船正式启航,赴亚洲8国及亚丁湾海域执行“和谐使命—2013”任务。8月19日,中国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常万全与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在华盛顿五角大楼举行会晤。此次中国国防部长访美的重要目标是向美方阐明“新型军事关系”的内涵,特别是双方确认2014年中国将应邀参加“2014—环太平洋”联合军演,寓意很大。


10天后,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常万全赴文莱出席第二届东盟防长扩大会。这是中国多边军事外交又一新亮点。8月24日至25日,中国海军第十四批护航编队将与同在亚丁湾海域执行任务的美国海军梅森号导弹驱逐舰,举行中美海上联合反海盗演练。


9月8日至14日,应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格林纳特上将邀请,海军司令吴胜利率海军代表团对美国进行了正式友好访问。10月10日上午,海军出访南美三国舰艇编队,兰州舰、柳州舰与智利海军林奇号、帕拉奇号在预定海域会合⋯⋯


而在维护地缘政治利益上,中国军队改变以往温和反复的外交手法,终于以强硬军事姿态应对,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在东海划出了中国人对日美的容忍底线。未来,一旦日本军机进入中国的防空识别区,中国的空防力量就会及时反应,依照上级的命令,按照不同的防范级别给予合理的应对。


顶层设计框架已成


中共三中全会以往基本都是围绕经济建设这一中心主题而展开的,而今年的全会除了经济改革外,重点篇章大谈军事变革,且对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举措做了具体明确。北京有军事观察人士分析,未来一年,大规模的军队变革必将发生,减冗员、撤并单位、压缩层次,推进军队的职能化和职业化无疑是变革的核心思想。


过去的几年里,中国军队在调整优化军力结构方面倾注心力,军费和科技人才资源重点保障海空军和二炮部队建设,发展信息作战、网络作战等新型作战力量建设。但庞大繁杂的指挥层次间接地影响了现代化军队的快发效率,不利于军力体系建设,这些都需要顶层设计才能完成。


但来自顶层的变革期望,近年来几乎都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此次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真正拉开了军事变革的序幕。由党的众多中央委员决议通过的决定中,表明中国军队领导层开始下决心推进军队领导管理体制改革,包括优化军委总部领导机关职能配置和机构设置,完善各军兵种领导管理体制,理顺联合作战指挥体系等。


对于即将开始的国防现代军事力量体系的调整,海内外军事专家和关注中国军队发展的民众充满了好奇心。民间各种版本的调整方案疯传,对优化军委总部领导机关配置和机构设置,有评论员分析认为,解放军四总部中,总装备部和总后勤部或将合并,在大型军事装备研发基本向军地协作化靠拢后,总装已完成历史使命,将退出历史舞台,其部分职能划归总后和国防科委。


而有关“调整军委总部和军兵种的机构设置、优化结构”的阐述,有军情分析人士认为,按中共军队近年来的一贯做法,此轮调整可能裁撤合并部分军区一级机关,继续精简整编陆军部队,在此基础上设立陆军总部,由隶属总参的该军种司令部统筹协调配合海空军等进行联合军事行动,从而形成一体化的联合指挥体系。  


凤凰周刊记者从解放军相关部队了解到,以小型化、扁平化的作战单元为目标的“师改旅”变革已在解放军部队展开。有消息说,除了素有传统的王牌甲种应急作战机动师,一些乙种作战师都将裁撤或改编成旅级单位。


改革的窗口期


随着解放军高级文职干部李双江之子李天一强奸案的二审结果落槌,由军队明星、律师学者、大众网民、网络水军等各色人等轮番上场的全民文娱大戏终于接近尾声,在这出因青少年引发的社会公众事件中,除了因此案得名得利的律师外,几乎没有真正的赢家,而其背后最大受害者却是中国军队。


李天一案因其父母特殊的军人背景,引起大陆民众对李双江等军队高级文艺兵阶层优越生活的口诛笔伐,从案发至二审审结,在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里,高级军官妻女如何自律、军队文艺兵走穴怎样管理等涉军议题一次次被摆上社会的焦点。


而后空政文工团副团长韩红无证驾驶豪车又交通肇事被北京交警处罚,文艺明星不当行为的接连成为报章头条,暴露了军队管理的某些漏洞。虽然类似事件发生后,无人做具体的社会调查和统计,不过毋庸置疑的是,涉军丑闻的不断出现,使得解放军在大陆经营数十年的良好形象在民众心目中降到最低点。


军内有识人士呼吁,目前正逢中国军队改革的窗口期,军队体制中的历史遗留问题已转化为各类敏感事件,进而将影响军队建设进程。全军需借鉴和运用外军改革转型的成功经验,摆脱技术和体制上的劣势,努力建设符合国情、军情的现代军事力量体系。


比中国军队外在形象更为重要的是军队反腐倡廉工作。习近平掌军后,立即着手对腐败易发的全军军队土地开发使用情况进行摸底。同时在军队推进禁酒令,严禁军官进出高消费场所,从物理上隔断与军队腐败相生相成的灰色领域;反腐制度建设上,放开范围,将全军任职一年的团以上领导干部列入审计对象,重点任前和离任审计。


反腐机构建设方面,解放军仿照地方推行数年的巡视制度,建立了中央军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由一名掌管军纪的军委副主席任军委巡视组组长,向各军区、军兵种部队派出巡视专员,受理各类军队腐败举报投诉。


不过比照地方先进完善的反腐体系建设,中国军队的纪委、审计或巡视等各项反腐工作总是滞后一拍。出于军队保密和维护外在形象的需要,无论是年初的全军土地摸底调查,或是巡视组的机构组成,还是备受社会关注的军内大佬腐败案的最新进展,都处于秘而不宣状态。


庞大规模的中国军队内部亦宛如一个小社会,但与地方不同,军队内部纪律审查制度自成体系,如果缺乏足够多的外部社会舆论监督,很难说,这些反腐举措长期下去会有满意的成效。


原文刊载于2013年12月25日出版的《凤凰周刊》(总第49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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